京中一连七日大雪,街道积雪至腰,车马难行。 即便是从大雪开始的第一日,就有衙役,百姓,清扫街道,可是,隔了一夜,大雪又会积的厚厚的,还是需要重新扫。 不仅如此,连日大雪,压垮了很多百姓家的屋顶,幸运的,家中之人警觉,没有因为这场意外而出什么危险。 也有很多人家的屋顶是在深夜里塌的,一家子人都被压在了下面。 夜里大雪漫天,加之屋顶坍塌,被这样压上一夜,又冻上一夜,很多人就这么送了性命。 而那些运气好的,或者是家中资产丰厚,房屋虽然没事,但是,天气严寒,因此得了风寒的人不少。 加上大雪封路,即便是城中的路有衙役清扫,可是,出去采买也是极其不易的。 大雪一连七天,城内的百姓都遭了灾,可想而知,那些城外的百姓遭遇的灾难有多严重。 马上就要过年了,却发生了这样的雪灾,朝廷自然要立刻救灾。 而小太子早在大雪第三日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情况不对,立刻让人清点了府中的库房和他在京城几处宅院的私库。 为此,他不仅搬空了京中几家绣坊,绸缎庄,金银楼的库存。 小太子顶着纨绔的名头,在雪灾一开始的时候,在京中一掷千金。 京中高官都知道,太子手握两大最赚钱的铺子,芳菲轩和琉璃馆,大家也都知道,太子几乎日进斗金,富得流油。m.biqubao.com 有这样的进项,不少人都非常眼红,可是,却没有人敢在太岁上动土。 太子暗地里的花销,他们是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陆泽旭想让他们知道的。 就是这样,太子奢靡无度的名声才一直流传。 而这次,京中连日大雪,陆泽旭这要豪掷千金,偏偏买的都是奢侈享用之物,秀坊,银楼,绸缎庄,一点儿有用的都没有。 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在百姓遭遇雪灾的时候,这样的举动,更能激发众多官员的不满。 国之储君,只懂享乐,不知爱惜百姓,不懂民间疾苦。 一开始,这样的看法和意见只是在这些大臣的心里,可是,越到后面,越到灾情严重之时,朝中大臣对太子的意见就越大。 朝臣又开始老生常谈,什么太子德不配位,太子奢靡无度,太子不知百姓疾苦…… 将近半年了,陆泽旭终于再次见到满朝文武,如此大规模的弹劾他,他心里那叫一个高兴。 他的名声越臭,相比之下,三皇子的名声越是显赫。 陆泽旭高兴地直接给东宫里所有的宫人都发了二两银子,就当是提前庆贺他即将到来的美好生活。 可能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他这么快乐,大雪持续了七天,第八天,大雪渐渐变小了,朝廷也开始赈灾。 这赈灾的任务,陆承天直接扔给了小太子。 陆泽旭:“……” “父皇,儿臣尚且年幼,赈灾一事,事关重大,儿臣之前并无经验,实在是难堪大任,一旦行事不妥,极有可能耽误灾民救治。” 陆泽旭那叫一个后悔,他实在是不该为了亲眼看看文武百官弹劾他,而起个大早,上了早朝。 他原本计划,如果他上了早朝,在众多官员弹劾他的时候,随便找几个气性大的老顽固,怼上个几句,然后那些个老臣自然会顺理成章的提出废太子一事。 那他很有可能在一天之内,完成自己预定的目标,实现自己的理想。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月,他就上了一次一次早朝! 就这么一次! 就被父皇扔出了一个这么大的差事儿! 陆泽旭觉得,他可以再挣扎一下。 “父皇,儿臣觉得,三皇兄能力超群,不畏艰苦,这件事情交给他,再合适不过了!三皇兄势必能将这件事情办的稳稳当当!” 正在神游天外的三皇子:“!!!!” 这段时间他专门搜集一下父皇从登基到现在遇刺的次数,竟然足足有28次! 即便父皇身边有侍卫保护,还有皇家暗卫,可是依旧有三次,差点致命! 三皇子当下便决定,太子之位他还是算了,他不善武艺,一旦遇上刺杀,可能真的小命就要玩完了。 虽然那个至尊之位确实足够吸引人,但是,那也要有命享用才是。 既然决定要放弃争夺太子之位,那他就没有必要笼络什么朝臣的,更没有必要处处冒头。 反正他现在也是王爷了,就算是以后太子登基,太子虽然满肚子算计,心眼子更是和莲藕一样多,可是,他对兄弟还是不错的。 只要他不犯事儿,以后依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三皇子谋划的非常美好,哪里知道,就被太子背刺一刀。 这么个大差事儿,现在国库充足,银粮皆是不缺,赈灾这件事情只要一结束,那必然是天大的功劳! 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太子的心意了。 想把太子之位扔给他? 哪里有那样的好事儿? 三皇子刚想拒绝,就见接连几个大臣连连应和,非常赞同太子殿下的建议。 如果是一般的朝臣就算了,可这里面全都是朝中重臣,还都是文臣中的顶端。 不是吏部尚书,就是工部侍郎,甚至连礼部和刑部都出面了。 三皇子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突的跳,他的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他记得他只是在太学,国子监,还有各大书院推行的黑板和粉笔,让各大书院在上课之时,多了几分便利,方便夫子授课,更能帮助学子更好的学习。 他就办了这么一桩差事而已,怎么就俘获了这么多重臣的心? 三皇子觉得,这一切都是太子的衬托和对比,和他本身的能力没什么大关系。 他转头看向诚信诚意推荐自己的太子,用力磨牙。 “父皇,您看诸位大臣都十分认可儿臣的提议。”陆泽旭打定主意,一定要将这个差事扔出去。 陆承天冷哼一声,不想干活? 美得你! 天子都得干活,你一个太子,凭什么不干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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