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以安也没有吊胃口,直接打开最后一层,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白纸。 只是,这白纸和现在大家使用的宣纸不同,因为,灯光下,她隐隐看到了一些暗纹。 她小心拿出了一张,迎着光认真打量,不是她的错觉,确实除了帘纹之外,还有一些更亮的线条图案。 她手上微动,换了一角度,果然,纸上的图案变了,桑以安顿时觉得惊奇不已,不禁感慨,古人的创造力真的是相当的伟大。 因为光线原因,这一幕只有桑以安看到,直播间里的粉丝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但是,赵虚怀除外。 作为书法大家,又是文玩收藏的大家,他可是这里面的行家! “这个纸看着很漂亮,你们可能看不太清楚,它是有一些复杂的暗纹,特别精致。” 桑以安一边说,一边拿着纸对着灯找角度,直播间的粉丝们这才看清楚,都是说法爱好者,看到这么好看的纸张,弹幕又开始活跃了。 “这是什么类型的宣纸?生宣?熟宣?还是半生半熟宣?” “哪家店买的宣纸,这也太漂亮了!想要。” “某宝上搜了一圈,看到一个相似度很高的,叫水纹宣纸,价格不贵,大家可以买来试试看。” 大家讨论间,桑以安已经磨好了磨好了墨,铺好了纸张,抬笔准备写字。 “等一下!”赵虚怀突然站了起来,高声制止道,“你还是先别用这种纸,用你平日里练习的就好,这么好的纸,很有收藏价值的。” 桑以安吓的一哆嗦,墨迹差点滴落在纸上。 赵虚怀比她还心惊胆战,这么好的纸,如果真的是如他猜想的那般,这要是滴上一滴墨,那可真就可惜了了。 桑以安是一个非常听劝的人,她也觉得用这么好的纸练字有些浪费了,她拿出平时网购的宣纸,重新铺上,写起了她一直以来练习的小楷。 赵虚怀紧盯着毛笔的笔尖,甚至都没太注意桑以安写的字。 “诸葛笔!这一定是诸葛笔!”他兴奋的喊了出来。 桑以安进直播间的时间有些晚了,错过了赵虚怀讲笔墨纸的环节,就听了砚一个尾巴。 但是她不知道,听了全程的其他粉丝知道啊。 “卧槽!卧槽!卧槽!竟然是诸葛笔!!” “我记得刚刚主播说过,诸葛笔可是古代的名笔,极其珍贵的,千金不换,就是现在,也只能在拍卖会上看到。” “我就记着刚刚主播说,顶级的宣笔可是要六位数的!所以,小姐姐家肯定有矿!”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主播看错了,这毕竟只是视频,又没有见到实物,不然就算是家里有矿,就是平常的书法练习,笔墨纸砚加起来怎么也有千万了!” “天啊!忽然感觉我不配学书法,我是穷鬼,我不配。” “呵呵,看来主播也开始捞金了。这一看就是套路,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主播帮这个粉丝背书,然后接下来就是套路直播间里的土豪粉买入了。” 这条弹幕一出来,那可真的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来直播间里是为了学习书法,修身养性的,可不是为了买货的。 直播间里的节奏顿时被偏了。 “是我天真了,我还以为像是主播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先生不会走那些网红主播的路子,粉丝一多起来就开始卖货,现在看来,直播的尽头就是卖货。” “其实也不是不能卖货,只是,其他主播卖货顶多就是几千块,可主播上来就是六位数,七位数,这是不是也太过贪心了一些?” “群里的土豪们都长点心吧,别轻易就被忽悠了,主播说什么你们都觉得对,都觉得好,都想买!” 赵虚怀直播这么多年,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规模的诋毁言论,他很是豁达,根本就没把这些言论放在心上。 “我这直播间就是学习书法,宣传一下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文化,大家来去自由。” “至于卖货,这些好东西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一个个都是我的心头好,怎么可能卖?” 桑以安也注意到了这波黑子,她连忙解释,“大家不要误会,我的这些笔墨纸砚是朋友送的,是不会转卖的。” “什么背书,套路,带货,统统都没有。” 桑以安笑了笑,“都别做梦了啊,快醒醒,这样得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你们?” “我家这些笔墨纸砚都可以称作是古董了,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用一件,少一件,你有钱都买不到!” “你们和赵老师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劳心劳力的给你们牵线搭桥,让你们得偿所愿,买到这样的好物件?” 桑以安凑近镜头,轻嘲道,“某些自作多情的粉丝可以停止幻想了。这些笔墨纸砚不是你们能拥有的。” 黑粉:“……” 妈的,说的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赵虚怀笑容温和,认真解释,“粉丝行为,主播可不买单。我非常同意你不卖给他们,但是我觉得,卖给我还是可以的。” 桑以安哭笑不得,这个发展是她没想到的。 “赵老师,这个真不可以。” 赵虚怀非常执着,“价格随你开。” “赵老师,这不是钱的问题。”桑以安很是无奈。 赵虚怀:“那是钱不够多的问题。” 桑以安一噎,文人不都应该清高,视金钱如粪土的吗? 怎么这位开起价来充满了土豪的味道? 整个直播间的粉丝就看这一老一小在这你来我往。 赵虚怀那是书法名家,在书法界更是德高望重,像是这样放下姿态,站在平等的位置上,磨叽一个小辈,让直播间的粉丝们大跌眼镜。 桑以安现在不缺钱,这些都是陆泽旭专门送给她的礼物,她不会为了钱就卖掉。 就是当一个老人不要面子,厚着脸皮,求着要买,桑以安是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就在桑以安受不了的时候,出门放肆浪的鹦鹉终于回来了。 生门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自由,整只鸟都高兴的不得了,它一个俯冲,直接停在了桑以安的肩膀,“饿了,晚上吃啥?有肉吗?” 翠绿的鹦鹉就这么出现在了直播间,一开口就讨吃的,直播间的粉丝都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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