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也没有将这一切联系起来,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儿了,打个架嘛,进个局子嘛,他廖凡在高中的时候,没进过十次也有八次,所以他就将这事儿给忘了。 他根本不知道江柏的母亲会因为这件事儿心脏病再次发作,直接就病逝了。 现在他想起来了,当时他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还嘲笑了一下江柏的母亲——“要我说,江柏的妈也太脆弱了吧?瞧,我进那么多次局子,我爸妈每次都笑着去局子里把我保出来,还带我去吃大餐,进局子多大点事儿啊!咱们还没满18,又是只打个小架,简直就跟喝水吃饭一样正常,态度好点,罚点款,就不会留下案底,有什么好怕的?值得心脏病发作吗?” 他的这一席话,成了众人点赞的金句。 是啊,他们都还没满十八岁呢,又不是犯什么大错,打打架而已,哪个坏人不打架呢?只要认错态度端正,当天就会被放出来,多大点事儿呢? 现在想来,江柏出国留学也是因为母亲突然离世的原因吧? 廖凡仔细的回想着当初自己有没有参和这件事儿,不怪他健忘,他是真的没将这件事儿放心上,自然就不会记得了。 想了半天,他觉得自己参和了,又好像没参和……不行,这个时候坚决是不能认的啊! 江柏那个疯子显然是来寻仇的,这个时候认了,不管是道歉还是赔偿,恐怕都难以平息江柏的怒火,还是打死不认的好。 廖凡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便将自己缩成一团,希望不要引起那几个女人注意,不要将战火引到自己的身上。 “跟你没关系?!苏小媚这句话你也有脸说!”杜纯嗷嗷的叫着,拍打着铁笼子,显然是她被赵美菊和苏小媚联合围攻,落于下风了,此刻必须要扳回一局。 “那瓶放了药的矿泉水是谁给沈漓鸢的?不就是你吗?沈漓鸢对你没有戒心,喝了你给的水,药性发作,否则也不会被李江差点得逞!” 苏小媚一窒,那瓶矿泉水好像是自己拿去给沈漓鸢的,还哄着沈漓鸢喝下去了。 怎么办? 该怎么狡辩?! 看到江柏将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苏小媚一个激灵,脑子也转得比平常快多了,灵光一闪之间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的廖凡,连忙冲着廖凡的方向大喊道,“那药是廖凡找来的,他放到矿泉水里,原本想害我,我不知道这回事儿,不小心将水给姐姐喝了!” 对,就是这样! 将一切推给廖凡! 谁让这孙子后来甩了她呢? 瞧瞧他现在长成啥样儿了?当初也有脸甩了自己! 廖凡只觉得人在笼里坐,锅从天上来。 该死的,他竟然真的记不起苏小媚这个贱女人口里所说的什么药,究竟是不是自己下的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干的? 廖凡在这一刻,开始怀疑自己了。 因为他曾经还真干过这样的事儿,可他记不清沈漓鸢那件事儿是不是自己干的了。 但这种时候,他是绝对不能认的啊! 廖凡在短暂的愣怔之后,连忙跳出来冲着苏小媚大骂道,“放狗屁!苏小媚你不要胡乱攀咬,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儿,我就单纯的去夏令营,你们干的肮脏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所以回去后就把你踹了,你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啊,连对自己最好的堂姐都算计!” 见廖凡加入自己这个骂苏小媚的阵营,杜纯心中一喜,气势更足。 “廖凡说得没错,一切都是你苏小媚的主意!骗沈漓鸢来参加夏令营的人是你,给她喝下有药的矿泉水的人是你,让李江去欺负沈漓鸢的人也是你!” 说着,杜纯转头冲着江柏道,“江柏,当初我那么喜欢你,就算是跟李江处对象,其实也是为了气你,我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一直爱着你。” “我虽然嫉妒沈漓鸢,但我知道你喜欢她,就算是爱屋及乌,我又怎么可能伤害沈漓鸢呢?我当时真的是不知情啊!” “对,是李江,他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他嫉妒你,所以才会想要毁掉沈漓鸢!” “江柏,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杜纯对着江柏声泪俱下,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仿佛还是十年前那个痴痴爱慕着江柏的女孩子。 江柏一直用戏谑的眼神看着眼前这群人狗咬狗,他们都害怕了,所以才会这样疯狂的攀咬别人。 “杜纯你在高中时就跟多少人睡过,你忘了吗?还在这儿装纯情呢?你不就是想傍富二代吗?笑死我了!你以为江柏会信你?!”苏小媚哈哈大笑起来,“可惜啊,你傍富二代傍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没傍到,人家都当你是免费的公交车而已!” 杜纯被苏小媚揭开了老底,恼羞成怒,又开始揭苏小媚的底,两人隔着铁笼撕扯头花的样子,简直让人不想直视。 旁边的李越都有些看不下去了,悄悄朝着江柏投去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们老板从前身边怎么都是这样的人? 这也太倒霉了吧? “赵美菊,你想为你老公儿子报仇吗?”江柏突然开口问道。 赵美菊倏的从笼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我当然想!我做梦都想着要为他们报仇!” 其实她想不想不重要,她也不傻,她知道自己被绑到这里来,唯一的作用就是找杜纯报仇。 她要活下去,就得让江柏觉得自己有价值,江柏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这是她这么多年来在泥沼里挣扎悟出来的生存法则。 江柏朝着赵美菊扔过去一柄小刀,赵美菊立即紧紧的将刀握在手里,用杀人般的目光朝着杜纯望过去。 杜纯傻眼了,“你、你……江柏,你相信我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你不要这样对我!” 江柏也朝着杜纯扔过去一柄小刀,“你做了什么都不重要,刚刚听你们说话,只是我觉得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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