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蓝晞郢看到蓝翎荣一脸欣慰又心疼的看着自己时,觉得二伯可能误会了什么。 但没关系,不用解释,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没人天天催着他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结婚就行。 他也不明白自己究竟在等什么。 大概只是在等一个渺茫的希望吧? 说年少的明珏执拗,他又何尝不是? 说到底,他跟明珏很像,不是吗? 当他知道蓝晞烨有了喜欢的人,并且还毫不犹豫的结了婚,他心中的希望又点燃了。 这十多年的等待,无论如何,换来了一个机会。 他庆幸自己的坚持。若是没有这个坚持,他已经娶妻生子,又哪儿来的资格坦然的出现在明珏面前? “蓝大少……”明珏看到蓝晞郢有些出神,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 蓝晞郢回过神来,“你从前不是叫我晞郢哥吗?怎么现在总叫我蓝大少?” “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儿。”明珏觉得自己脸颊有点发烫,赶紧垂下了眸子。 “还是叫我晞郢哥吧。”蓝晞郢用十分平和的语气道,“就当和小时候一样。” 两人又没有话说了。 怎么能还和小时候一样呢? “明珏,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过了半晌,蓝晞郢才开口低声道。 他很认真,一双黑眸静静地看着明珏,仿佛这样就能让明珏看到他眼中的郑重。 明珏更加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门又被推开了,从门缝里挤进来一个身影,嘴里还嚷嚷着,“伯父伯母,你们就让我见见明珏姐吧,我不会打扰到她,我就只是看她一眼,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呢?” 明丘抓住来人的手腕,梁梦贤惊叫一声,“你在说什么?你是哪儿冒出来的?” “谁是你伯父伯母?你小子是谁?!”明丘也厉声问道。 “青峦?!”明珏看到被父母拽住的人,坐起身来看过去,“你怎么也来了?” 沈青峦无比委屈,“我脖子好些了,就想着你早上急着送我去医院,早饭也来得及吃,肯定饿了,就送了点吃的过来。” “没想到他们告诉我,你被人打了!明珏姐,谁打得你?谁敢打你?!我帮你出气!” 沈青峦的脸色立即从委屈立即切换成了义愤填膺,就像个孩子一般。 当他看清楚明珏病床边坐着的人是蓝晞郢之后,脸更加垮了,“怎么哪儿都有你?你怎么阴魂不散啊?” 蓝晞郢捏了捏拳头,冷眼看着沈青峦。 这小子有点不知死活了。 明珏却知道蓝晞郢的厉害,赶紧瞪了沈青峦一眼,“你在胡说什么呢?” 梁梦贤松开了沈青峦,又仔细的将沈青峦打量了一番,难道昨晚女儿就是跟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在一块儿? 这小子虽然长得也很俊,但是从身份地位来看,怎么比得上蓝晞郢呢? 在京城圈子里叱咤风云多年的蓝大少,身上自有一股沉稳的上位者气息,那才是做女婿的最佳人选啊! 女儿这是什么眼光? 沈青峦从明丘和梁梦贤手中挣脱了出来,还反手将门又给关上,将两人审视的目光关在了门外,这才走到了明珏病床边,殷勤的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桶,“明珏姐,吃点东西吧?我给你打包了海鲜粥,味道很好哦!” 蓝晞郢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 他来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快点来到她身边,给她安慰。 “她不爱吃海鲜粥。”蓝晞郢挡住了沈青峦递过去的保温桶,“我马上安排人送合适她吃的饭菜过来。” 说罢,霸道总裁蓝晞郢掏出手机,飞快的吩咐了几句,然后凉凉的看了沈青峦一眼。 这一眼里,包含了很多的情绪。 但沈青峦愣是看懂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面既有对沈青峦不知道明珏口味的鄙夷,更有你小子什么都不是的优越感,还有一种哥就在这儿,看你小子能翻出什么浪来的高高在上的看戏的感觉。 沈青峦瞬间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猴儿,正在被蓝晞郢给戏耍着。 于是,他决定给蓝晞郢放个大招。 他转头关切的看向明珏,“明珏姐,昨晚都是我不好,我不但没有好好照顾你,还让你照顾了我一晚上,我真该死啊!” 这个大招打出去,蓝晞郢果然脸绿了,眼睛也直了。 昨晚他们两人在一起? 明珏还照顾这小子? 问题是,他们为什么会晚上在一起?一整晚?! 明珏明白沈青峦还不知道自己是在作死的路上疯狂试探。 她赶紧冲着蓝晞郢道,“昨晚喝多了,稀里糊涂的,我们什么也没做。”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蓝晞郢的脸色更加黑了。 “哎,是啊,我喝多了,居然跟明珏姐一起睡在了沙发上……”沈青峦还在不怕死的刺激蓝晞郢,明珏只想将这臭小子的嘴给堵上。 “沈青峦!”明珏忍不住提高了声量,“你没事儿先回去吧!” 沈青峦并不知道姐姐这是在“救”他,他还犹自不理解的道,“明珏姐姐,你赶我走啊?你是不是怪我来迟了?是不是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明珏扶额,这死小子真的作得一手好死! 蓝晞郢不动声色的站起来,但那迫人的气势还是让得沈青峦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的看着蓝晞郢,就差没问“你要干什么”了。 下一瞬,蓝晞郢就拧住了沈青峦的衣领,可怜的沈青峦脑袋还歪着,僵直着脖子不敢动弹,蓝晞郢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给拧了个正着。 “你干什么啊?你趁人之危啊!”沈青峦惊恐的大叫了起来,却无力反抗。 谁懂落枕的痛啊? 沈青峦就这样被蓝晞郢给毫不留情的拧出了病房,随手一扔,然后拍了拍手,将门关上,顺手反锁。 明珏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明珏第一次看到“温文尔雅”的蓝大少亲自动手“干活儿”。 病房的膈应效果很好,但也能依稀听到沈青峦在外面不甘的拍门喊着什么。 “这下安静了吧?”蓝晞郢回头温和的看着明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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