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哥……” 还没等梁梦贤开口说话,明丘一把拉住她,冲着她疯狂使眼色,“走,我们先出去,让他们两个年轻人说说话。” 梁梦贤就这样被连拖带拽的拉出病房。 父母离开,明珏反而是觉得身上一松,轻轻的呼了一口气出来。 父母于她,就像是风筝被拽住的那根线。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飞得很高很远了,却会在某个瞬间被拽住,往回拉扯。 那根线提醒着她,她永远是明家的人,无法真正摆脱明家的掌控。 蓝晞郢拿起床头上的苹果,很自然的给明珏削苹果。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拿着小刀,优雅的转动苹果,果皮就那样被轻松剥离,看着就觉得很解压,很养眼。 明珏看着蓝晞郢削苹果,有些出神。 “来,吃一块。”蓝晞郢切下一块递到了明珏的嘴边,很轻柔的说了一声。 明珏愣愣的看了蓝晞郢一眼,嘴里的话脱口而出,“你还会削苹果?” “……”蓝晞郢觉得自己举着苹果的手有点累,心更累。 削苹果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 为什么他不能会? 在明珏心里,他究竟是个什么天外来物啊? “哦,抱歉。”明珏也知道自己好像是在说胡话,有些赧然的张口将苹果吃了下去。 蓝晞郢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来。 “我就是一点小伤,没大事儿。”明珏垂下眸子,有些不自在,她对蓝晞郢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年少时,蓝晞烨那个神色冷傲的堂兄。 她不明白为什么蓝晞郢会突然对自己示好,她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知道自己对这位蓝大少心中其实更多的是畏惧。 不为别的,主要是蓝大少“凶名”在外。 “你要是有事儿就去忙吧。”明珏在蓝晞郢灼灼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将这句话给吐了出来,却不敢去看蓝晞郢的眼神。 蓝晞郢周身的气息更冷了。 “你在怕我?”过了半晌,蓝晞郢才开口问道。 明珏,“……” 这么明显吗? “不、不是……”明珏违心的否认。 “我有那么可怕吗?”蓝晞郢见明珏明显是缩了缩脖子,又在心中暗暗责怪自己,是不是又把人家姑娘给吓到了。 “没有……” “明珏。”蓝晞郢深吸了一口气,“你就不能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朋友看待?” 明珏微微抬眸看蓝晞郢,发现他那双跟蓝晞烨酷似的眼睛里面,没有平日的冷凝,反而是多了一丝无奈与宠溺。 “我、我……”明珏想说,她实在没有办法将蓝晞郢当普通朋友看待啊。 此刻的她,没有了平日里伪装的淡定从容,反而有点像十七八岁时的青涩和不知所措。 蓝晞郢笑了,眼前的明珏跟记忆中的那个活泼的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那个眼神明亮,总喜欢往蓝晞烨身边凑的女孩子。 开始他是带着戒备的眼神看待她,因为她是明家的女孩。 明家人,在蓝晞郢的眼中,都是心机深沉、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 这个女孩儿肯定也不会例外。 可他让人无论怎样在暗中调查,都没有查出明珏对蓝晞烨做什么不利的事情,更没有看出明珏有什么别样的目的。 他甚至还让人拿到了明珏写的日记复印本,里面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个被压抑束缚的单纯女孩对另一个不幸男孩的同病相怜与爱慕,这才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可他还是习惯了默默的去关注明珏,知道明珏为蓝晞烨做得那一件件似乎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很多连蓝晞烨自己都不知道,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心中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也很想找个轮椅坐坐。 他时不时的在心中暗自感叹,明珏真不像明家人。 明家人都那么精明,怎么就出了明珏这个傻丫头呢? 直到后来,那个圣诞节的晚上,他看到明珏将那条红色的围巾给蓝晞烨围在脖子上,他便告诉自己,不要去觊觎属于蓝晞烨的一切,不要变成自己都讨厌的人。 于是他开始远离他们,不再去关注他们之间的事情,等他从别人口中得知蓝家和明家之间的暗潮涌动时,明珏已经出国了,而蓝晞烨也已经在蓝翎荣的支持下,离开蓝家,外出求医去了。 他犹自记得自己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很久。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明家居然看上晞烨,强行拆散了他们。 那一刻,他很可耻的,心中冒出了一丝欣喜。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就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欢喜。 年少时朦胧的感情,或许根本经不起时间的考验。 更何况蓝晞烨的腿,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 他能想到,明家是绝对不会将自己寄予厚望的女孩儿嫁给蓝家的一个废物。 等明珏长大了,成熟了,她也未必还会将蓝晞烨当成自己的执念。 才十八岁呢,哪儿懂什么爱情呢? 蓝晞郢这样想着,嘴角便勾起了一丝笑意来。 他可以等,等他的女孩慢慢长大,等她的眼中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这一等,就用了十年,他已经三十多了。biqubao.com 京城里渐渐地传出了一些流言——三十多的顶级钻石单身汉,没有结婚,没有女朋友,甚至连绯闻都没有一点,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有可能并不喜欢女人。 再加上他身边还有一个长相阴柔俊俏的男特助,于是京城里那些名门贵女们只能暗自垂泪,默默叹息,恨老天怎么让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人不喜欢女人。 对于流言他一直摆出无所谓的态度,不管那些娱乐号怎么写,他都不理会,甚至连蓝翎荣都来问他要不要控制下舆论,可他只是淡淡说一句,“哪个世家没有点给别人的谈资,他们把目光放到我身上这些莫须有的丑闻上,就不会关注蓝家别的人了。” 蓝翎荣顿时明白了。 当众人都津津乐道蓝大少有特殊嗜好的时候,就会逐渐忘记蓝家还有一个双腿残废的蓝二少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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