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媚不管不顾的骂着秦七爷,秦老爷子也一直沉默的听着。 他原本看向苏小媚那阴鸷的眼神,慢慢的透出了一抹不一样的神色。 特别是最后苏小媚质问秦七爷那句“你配当我的父亲吗?” 这句话,让他心头一颤。 他看向秦七爷,这个儿子是被他亲手养废的。 从小到大,他只知道宠着他,却从未教过他什么做人的道理,总以为只要给他足够多的钱,给他足够多的自由,就是爱这个小儿子。 他从小吃了很多苦头,心中总是会有一个念头,做一个肆意妄为的有钱人。 可他没有办法实现这个“愿望”,于是这个“愿望”就落到了秦七爷的身上。 秦七爷仿佛是另一个自己。 他纵容着秦七爷,就是纵容心中的那个自己。 可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么多年,秦七爷确确实实过得潇洒,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肆意妄为。 可他同样懦弱、自私、愚蠢、毫无担当…… 这就是他的儿子啊! 秦老爷子闭了闭眼,不想去看秦七爷暴跳如雷的跟苏小媚互相指责。 这父女俩,都开始用最恶毒的话诅咒对方,推诿自己干的蠢事儿坏事儿。 秦老爷子心中那口恶气突然之间就散了。 原本,他是打算将苏小媚好好收拾一番,出了心中那口恶气,可现在他没那个心思了。 这一切,大概都是自己种的因,也是该他自己来承受的果。 “苏小媚已经疯了。”秦老爷子有些疲惫的说道,“将她送去疗养院吧!别让她再出来闯祸了。她的伤,也找人给她治一治,减轻她的痛苦。” 众人一愣,没想到秦老爷子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苏小媚,甚至还让人为苏小媚治伤。 这等于是饶了苏小媚一命。 以为必死的苏小媚,此刻听到秦老爷子的话,顿时心中一阵狂喜。 “爷爷,您不怪我了?!爷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害您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我不想死!”苏小媚哭着对秦老爷子道:“您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好好孝顺您的!” “你已经不再是我秦家子孙,你和秦家再无瓜葛!”秦七爷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苏小媚的求饶,“好好呆在疗养院,秦家给你一口饭吃,否则……后果你自己去想吧。” 苏小媚赶紧闭上了嘴巴,现在保命要紧。 秦三爷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秦老爷子,“爸,我的悠悠就白死了吗?!” “她不是已经受到惩罚了吧?”秦老爷子看了一眼秦三爷,“悠悠枉死,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若不是你从小毫无底线的惯着她,她又怎么会遭次横祸?!” “从今往后,我秦家子弟,切记要谨言慎行,但凡有行为不端者,必有重罚!”秦老爷子目光又带了一丝凌厉,朝着所有人身上扫过,“今后我会设置秦家戒律堂,规诫秦家子弟言行,你们好自为之!” 秦三爷被秦老爷子那一眼看得心底发毛,也冷静了下来,他怨毒的看向苏小媚。 苏小媚被关进疗养院,是死是活,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老头子年纪大了,心软了。 他放过老七父女,不等于别人也会放过他们。 “老七,从今往后,你好好呆在家里修身养性,不得再以秦家子弟的身份外出行走,秦家每月给你的供养只留吃穿,属于你的秦家股份,也全部归于秦家重新分配。”秦老爷子继续说道。 众人心中大快。 这是直接剥夺了秦七爷的继承权了,还断了他的经济来源,这等于是养一个废人在家里,只给点吃喝。 老七就该这样的下场。 秦七爷呆住了,他不敢相信秦老爷子竟然会这样对他。 “你、你说什么?!”秦七爷看着秦老爷子,一脸的受伤,“爸,你疯了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是老七啊!你最疼爱的老七啊!” “正因为你是老七,若是别人,你和苏小媚都别想活命!” 秦老爷子冰冷的声音响起,“以后你没事儿也不要在我面前出现了,我权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这句话让秦七爷真正的入坠冰窖。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老爹是被人下了降头吗? 怎么会一夕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 “爸!爸!您别这样!我听话,我听话还不好吗?我什么都听您的!”秦七爷慌不择言的道:“我是您最孝顺的儿子,您说过,我最孝顺您啊!以后只有我才会留在您身边,为您养老送终的啊!” 秦老爷子气笑了,“老七,你的确是孝顺啊!这些天,我躺在床上,才真正知道你有多孝顺!” 秦七爷一愣,顿时回想起来自己当初跟苏小媚两人在秦老爷子的病床边肆无忌惮的对话。 “你不是昏迷了吗?怎么会……”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却被秦老爷子的话打断,“老子虽然躺在床上不能动,但意识是清醒的,你们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老子一清二楚!” 众人心中皆是一沉,有些心虚起来,努力的回忆起自己有没有在老爷子跟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秦刚更是冷汗涔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没有在老爷子跟前说什么,可他暗中把持秦家大权的事儿,老爷子恐怕一调查就能发现。 他心中暗恨,为什么老爷子这么快就醒了呢? 要是再给他一点时间,即便老爷子醒了,也拿他没办法了。 真是让人气恨。 秦七爷和苏小媚被带了下去,剩下的人也都如鹌鹑一般缩着脖子,不敢去看秦老爷子。 “今天就到这儿吧,你们都是我的儿女,是我秦家的未来,从前我一个人支撑秦家,也是累了,以后这个秦家就要靠你们了。”秦老爷子一脸疲态,“我老了,该享享福了。” 众人心头一松,这是老爷子打算既往不咎的意思了? 他只处置了老七,是不是敲打他们的意思? 毕竟,老爷子不能将儿女们都给罚一遍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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