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潇连忙道,“这不怪您,老师。” “妞妞转学了,园领导也批评了我……”老师的声音一低,“我不该丢下妞妞下班……” “真的没事儿,您不用自责。”沈潇潇没想到妞妞的转学会连累到老师,心中也瞬间有了一些愧疚。 “那您能不能不让妞妞转学呢?”老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 像这样的贵族幼儿园,一年的费用是非常高的,流失一个孩子,幼儿园不可能不闻不问。 沈潇潇并不知道这些,有些为难的道,“这……可我们已经办理了转学啊。” “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看护妞妞!”老师连忙又道,“绝对不会让陌生人接近妞妞的!请您考虑一下吧!妞妞在班上也有了好朋友,贸然转学,又要去适应新环境,对孩子的身心发展也是不好的。” 一提到对孩子的发展不好,沈潇潇便犹豫了。 她将妞妞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重要,听不得对孩子不好几个字。 “可是……”沈潇潇还是有些后怕,“你们的安保措施真的可以保证妞妞的安全吗?” “当然!我保证!”老师似乎是看到了一线希望,“我们绝对不会让妞妞出任何问题的!” 沈潇潇犹豫了很久,这才答应下来。 次日,她亲自带着妞妞去上幼儿园,车一停稳,她便牵着妞妞下了车,老师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一见到沈潇潇和妞妞,老师便迎了上来,刚要准备从沈潇潇手里牵过妞妞,一个有些颤抖的声音传来——“晓晓!我的晓晓!” 沈潇潇如同触电一般僵了僵,飞快的转头朝着声音的源头看过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朝着她们母女扑了过来。 那老头儿的目光死死的落在妞妞身上,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抱妞妞,老师吓得连忙大喊,“保安!保安!快点拦住他!” 门口的保安不由分说上前将老头儿给拽住,还有人夸张的拿出了防暴装置,用叉子将老头儿隔开。 “你们别拦着我!我的晓晓啊!我的女儿!”那老头儿疯了一般挣扎起来,目光仍旧是死死的落在妞妞身上。 “妈妈,就是那个爷爷。”妞妞摇着沈潇潇的手,“你让他们别打爷爷好不好?”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都对着那老头儿指指点点,“这老头儿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看样子就是啊!” “哎呀,精神病就该关到精神病院去啊!天天在幼儿园门口晃悠,真是太可怕了!” “可不是么?吓坏孩子可怎么办呀?” …… 这时,沈潇潇突然尖叫道,“你们放开他!” 这一嗓子,让那几个保安也跟着愣了愣。 老头儿没了钳制,连滚带爬的跑到妞妞身边,一把抱住妞妞,哭着道,“晓晓,我的晓晓啊,爸爸找得你好苦啊!” 那一声又一声的“晓晓”,就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一般,在沈潇潇的脑海里回荡着。 这一声呼唤,好熟悉。 它埋藏在沈潇潇最深的记忆中,每当午夜梦回,她似乎都能听到有人在一声一声的唤着她。 “她不是晓晓,她是我的孩子。”沈潇潇上前蹲了下来,“你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老头儿眼神有些迷离,看着妞妞,目光又像是在透过妞妞看另一个人。 或许是长久以来的思念,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与失望的折磨,他不愿意接受现实,看到眼前这个酷似自己记忆中的女儿,便有些不受控制了。 “快来将人带走!送到警察局去!”保安队长吩咐道。 越来越多的家长围了过来,他生怕今天的事儿又闹大了,被家长投诉的话,他这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可就危险了。 “不,她就是晓晓!”老头儿看到人围拢过来,执拗的不肯松手,慌忙从怀里去掏出一个钱包,“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女儿呀!你们看!” 钱包里面有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扎着羊角辫子,眉目清秀可爱,有人仔细一瞧,竟然真跟眼前的妞妞有七八分相似。 “嘿,还真像呢!” “看这照片都多少年了,可能是孩子小时候就走丢了吧?” “哎……真可怜,孩子丢了,人疯了。” “是啊,是啊……” …… 家长们立即对老头儿充满了同情。 沈潇潇却一把抢过钱包,颤抖着从里面拿出那张小小的照片,她死死的盯着照片,那照片里的小女孩儿,确实跟妞妞很像啊! 而妞妞长得像她。 她瞬间心里浮起一个念头,却又不敢相信,眼泪不受控制的便往下掉。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等到孙诚赶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潇潇拿着照片在哭。 “沈小姐,你怎么了?”孙诚又看到了那个老头儿,心头突突一跳,赶紧跑过去将沈潇潇母女俩护着。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沈潇潇连忙说道,她反而是一把将那老头儿的手抓住,“你女儿叫什么?你快告诉我!” “我女儿……叫沈晓晓啊!”老头儿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似乎又从眼前女子身上看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沈潇潇又是哭,又是笑,“你是不是爸爸?” 老头儿却不回答,只是紧紧的抱着妞妞,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的晓晓!谁也别想抢走我的晓晓!” 正说着,他突然双眼一翻白,晕了过去。 等到沈漓鸢匆匆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躺着的老人时,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前的这个还在昏睡中的老头儿不是神医沈瑜又是谁? 他没出现在金山小镇上,却出现在幼儿园门口,被沈潇潇给带了回来。 这一刻,她真有一种想笑又想哭的冲动。 真是人生无常呐……老天爷还是眷顾她和蓝晞烨的。 就在她都快绝望的时候,老天爷又将沈神医给送到了她的面前。 “沈小姐,这个人他……”沈潇潇想要解释一下她为何要将老头儿送到医院,却听沈漓鸢红着眼睛哽咽道,“潇潇,这可真是太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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