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漓鸢看着那个锁,心头颤了颤。 她忍不住使劲推了推门,想要从门缝里看看里面。 “姑娘儿,你找哪个?”旁边有个大婶上前来问道。 沈漓鸢指着门,声音有些发颤,“这里住的人呢?!人呢?” “这里面哪儿住人嘛!这是李家的院子,他们一家子早就搬走了,只留了个老婆婆看房子,就住在院子后头的老屋里面。” 沈漓鸢记起来了,院子后面的老屋里的确是有个老婆婆,说是房东,其实就是被房东一家子遗弃在小镇上的老祖母。 沈神医经常会让沈漓鸢拿些吃的给老人。 等沈漓鸢找到那个老人,拿了钥匙打开小院,这才接受了现实——这一世,沈神医真的没有来金山小镇。 “真是怪哦,这几天老有人来这里看院子。”老人絮絮叨叨的说道,“小姑娘,你要租房子不?这房子便宜,你要租,我就租给你,就当是跟我老人家做个伴儿。” 沈漓鸢只得摇摇头,带着孙诚怏怏离开了金山小镇。 自重生以来,沈神医的事情,应该是最大的变数了。 她现在要思考的是,如果一直找不到沈神医,该如何医治蓝晞烨。 看到魂不守舍的沈漓鸢,蓝晞烨皱起了眉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蓝晞烨问道。 沈漓鸢撅起嘴道,“那么明显吗?” “就差把‘衰’字写脑门上了。”蓝晞烨点头道。 沈漓鸢叹了口气,“确实够衰的。” “来,跟我说说。”蓝晞烨笑着道,“算命的说我福泽深厚,说不定我能分点福气给你。” 沈漓鸢看着蓝晞烨,有心疼,有不忍,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是不是因为我的腿?”蓝晞烨神色平静的说道。 沈漓鸢眼神一跳,这货的洞察力真是绝了啊! 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是没有找到你之前讲的那位神医吗?”蓝晞烨又问道。 “……”沈漓鸢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自己脸上什么都写出来了? “如果一直找不到会怎样?”蓝晞烨垂下眸子,声音云淡风轻,但是那微微扣起的手指头,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沈漓鸢知道自己就算是再隐瞒蓝晞烨也没用了,只能老老实实的说道,“以我知道的药方,是没有办法彻底帮你根除体内余毒,你最终恢复的效果,或许就只比现在好一些罢了,不能够像正常人一样行走。” 听到这里,蓝晞烨的手指倏的一松,脸上露出了一抹轻笑,“我还以为多严重呢……能比现在还好一些,那样已经挺好了。” 沈漓鸢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能比现在好,就很不错了啊,你为什么要这样沮丧?”蓝晞烨反而用奇怪的语气问道。 “可是,你不能像正常人一样……” “我原本就是一个注定要在轮椅上坐一辈子的人啊。”蓝晞烨打断了沈漓鸢的话。 “能够站起来,能够走两步,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对我的优待了,我如果要得太多,老天爷说不定会觉得我太贪心,就什么都不给我了怎么办?” 沈漓鸢的眼眶猛的一阵酸涩,面前蓝晞烨那淡然的笑容,渐渐的变得模糊起来。 都以为他是天之骄子,衔着金钥匙出生,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命运给他的是什么呢? 失去了母亲的同时,也失去了父亲的疼爱,甚至连自由行走的能力都失去了。 他甚至都不敢奢望能够拥有一个正常人所拥有的一切。 这样的蓝晞烨,在前世,为了护着她被人利用,失去了站起来的机会。 今生,难道还是因为她所带来的变故,让他再一次的失去自由行走的机会吗? “不行!”沈漓鸢猛的拔高了声音,“我不允许!” 这一嗓子直接给蓝晞烨吓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沈漓鸢。 “你怎么就贪心了?你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的!”沈漓鸢站起来大声的冲蓝晞烨道,眼泪也跟着不争气的掉了下来,“蓝晞烨,我告诉你,不许你这样说!我说过会让你站起来,就一定要让你站起来,哪怕是把我的腿换给你,我也一定要让你站起来!” 这一席话说得有些孩子气,可蓝晞烨却缓缓勾起了嘴角,轻轻应了一声,“好。”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沈漓鸢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在这样的目光中,他们齐齐“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好像从这一刻开始,两人之间又有某种情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沈漓鸢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早已经不仅仅是自己要报恩的对象。 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他。 不同于年少时对江柏那种青葱的崇拜和恋慕,也不同于被聂承铉花言巧语哄得找不着北的那种带点虚荣的感情。 那是真正的喜欢,甚至可以说那就是爱吧。 她知道此刻自己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交换眼前这个男人的健康,可以毫无保留的为他付出,不舍的他受到任何的伤害,不舍的他难过,她想要看到一个更好的他。 “蓝晞烨。”沈漓鸢忍不住唤了一声。 “嗯。”蓝晞烨低低的应着,在沈漓鸢的眼睛里寻找自己的影子。 沈漓鸢突然站起来,俯身在蓝晞烨的脸颊轻轻的印上了一个吻,然后转身如兔子一般飞快的跑了。 蓝晞烨愣住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展开了自己的笑容。 这不是沈漓鸢第一次亲吻蓝晞烨。 从前,她的吻都带着试探甚至是玩笑,而这一次,蓝晞烨知道她的吻不一样了。 他歪了歪头,抬手像个孩子一般捂住自己的脸颊,仿佛是怕沈漓鸢留下的那点温热散去。 …… 几日后,沈潇潇又接到之前幼儿园老师打来的电话。 “您是沈佳佳的妈妈吗?” 沈佳佳是妞妞的学名,还是沈谧给起的。 之前在林家,妞妞长到快六岁了,不但没有上学,甚至连大名都没有起一个,只是成天“妞妞、妞妞”的叫着,跟唤个小狗小猫一般。 “是的。”沈潇潇应了一声。 “对不起啊,妞妞妈妈,我是妞妞的老师。”电话那头传来老师满带歉意的声音,“上次的事情,是我没有尽到保护妞妞的责任,我很抱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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