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擎墨将手机装了起来,拉开车门下车。 程依念也跟着一起下了车。 程依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她突然问:“司擎墨,林月说的,是真的吗?” 司擎墨回头,盯着她,“什么?” “你之所以留下她,是为了给我铺路?”程依念问。 虽然她跟大家解释说,司擎墨也不知道林月之后会犯错,怎么为她铺路,可是她心里却清楚,司擎墨是一个心思缜密,又对人性极为了解的人,他一定知道,林月肯定会犯错的。 程依念心里想着,如果,他之前没有炒掉林月,真是为了给她铺路的话,那她可就欠了他很大一个人情了,要怎么还呢? 他为她做这么多,想要的是什么? 她看着司擎墨,而司擎墨也盯着她。 四目相对,司擎墨的一双眸子太过于深沉,看的程依念都有些压力了,他才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说:“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为什么要给你铺路?而且……” 他顿了一下,弯着唇说:“你不是也说了么,我并不是那样冷酷绝情的人,我对林月到底还是存了几分情谊在的,所以,才给她一次机会。” “哦。”程依念点了一下头,笑了起来,她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们现在这样子其实挺好的,她好怕在她还没有报完仇的时候,又跟他生出什么爱恨情仇来,那可就真是麻烦了。 两人一起到了家,司擎墨直接回了自己房间洗澡。 程依念得在公卫洗,她就先没有洗,先回卧室,想了一会儿,拨了一个电话。 在电话拨过去的时候,她屏住了呼吸,直到电话里响起了彩铃的音乐,她才松了一口气。 她是打给自己父亲生前的好友卓正一。 前世,爸爸去世的时候,她不在,后来爸爸的忌日她也没去,爸爸的那些好友们都对她很失望,已然将她拉黑了。 所以,她很担心,这个电话还是像前世一样,打不通。 没有想到,这一世,电话居然打通了。 大概几十秒之后,那头接了起来,卓正一清正的声音传来,“是念念吗?” 程依念听到这声音,鼻头微微一酸,点了点头,很快,她又意识到她点头,对方根本看不到,于是她出声,“是的,卓伯伯,是我。” 卓正一听出来程依念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忙问:“念念,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程依念努力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说:“我,我听到您的声音,就想起了爸爸,我……想爸爸了。” 卓正一一听完话,心里也是一酸,不过他忙开口安慰,“傻孩子,别难过了,你爸爸不在了,我这个老古董还在,你以后有什么事儿,都可以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程依念应了下来,“能听到您的声音,我很高兴,我以为,您已经把我拉黑了呢。” 卓正一一怔,随即笑道:“怎么会那么认为?” 程依念咬着唇说:“爸爸去世,我不在,我知道,诸位叔伯们其实都很怪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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