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无误,程丽只好对这位年轻的老师行个礼,“见过夫子。” 宋昊也只能接受这位娇滴滴的美娇娘是个独自带大孩子的寡妇,“夫人不必多礼。” 程丽屋里还躺着个不知死活的男人,现在迫不及待想和石头说这件事,谁知正好遇到老师来家访,虽然心里火烧火燎般着急,也只能乖乖坐下陪笑。 本来正畅所欲言的三人自从程丽来了后,就都变成了哑巴。 林夫子一贯看不上程丽,觉得石头被她带大,早晚会被带成个只知吃喝玩乐又不学无术的废物,故此见了程丽从没有好脸色。 此时也是绷着脸不愿开口。 屋子里两位师长都在,自然没有石头这个小屁孩张嘴的余地。 宋昊一个单身男人,自然也不能对一个正值妙龄且又独身的年轻寡妇说些什么,遂只好闭口不言。 屋子里沉默的有些尴尬。 程丽冲石头打眼色,让她进来干嘛,这不是没她什么事吗? 石头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程丽哪里坐的住,万一那臭男人醒了,偷她东西怎么办?她拖不动那个男人,那臭男人现在还在她屋里呢! 她冲石头挤眉弄眼,让石头跟她出去。 此举自然逃不过其他人的眼睛,林夫子的胡子都快吹掉了,真是难登大雅之堂!! 他的爱徒有个这么不庄重的母亲,以后还如何在在家中宴请同窗,日后如何在官场立足? 宋昊也没见过这么活泼的妇人…简直像个未出阁的女子… 不对,未出阁的女子也没有这么…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个五官乱飞的娇弱妇人… 程丽眼白都要飞出去了,屋子里三个男人也没人开口,她只好主动出击,“石头,你跟我出去一趟,娘有话和你说。” 乖宝宝石头向林夫子和宋昊告别后才随着程丽出门。 程丽掩上门拉着石头就跑,“石头,我又有麻烦了,你快跟我来。” 她的话随着风声飘进屋内两人耳中,林夫子差点拍案而起,这个不知所谓的妇人,又要拉着他的爱徒做什么! 宋昊适时开口,“翊谦小小年纪,只怕思虑不周,不如我们跟去看看。万一真有什么麻烦事,也可帮忙参详一二?” 林夫子才不想管程丽的事,但家中老妻去庙里礼佛了,家中并无其他能主事的人,只好道,“宋贤弟,请。” “林兄,请。” 程丽拉着石头一口气跑到后院,指着地上人事不知的男人道,“就是他,刚刚想对我不轨,被我打晕了。” 石头上前仔细分辨了他的脸,“他应是常知事的嫡子,前几日,他曾上门拜访过林夫子。” 姓常? 程丽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之前我随着林夫人去参加他们府上的宴会时。他曾轻薄我,被我打了一顿,当时我没顾得上看他脸,没想到他竟追到了这里。” 石头不动声色在那男人脸上踩了几脚才道,“我们把他拖到围墙下,只当他是进院行窃的贼人,然后再去通知林夫子。” 程丽刚刚就是一个人拖不动他才去喊石头,遂道,“你去扯他胳膊,我拖着他腿,我们两个一起用力。” 这副杀人抛尸的场面惊的林夫子和宋昊都目瞪口呆,还是林夫子最先反应过来,“程氏!!!你这是在做什么!!!!” 程丽惊愕抬头,这才发现拐角处的两人,她讪讪扔下男人的腿,“林夫子,我院里进贼了,我刚刚把这贼人打倒后不知该如何处理,所以……所以想先把他扔出去…” 就算是扔贼人,这种事也不该找他的爱徒,他的徒儿将来可是要出将入相,进内阁做首辅的,如何能沾染上这种事!!! 林夫子一万次痛恨为何自己的爱徒摊上这么个不知所谓的寡母! 宋昊对眼前这桩事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地上男人浑身上下皆名贵非凡,单说他腰间挂着的三枚玉佩,便价值千两,如何会做入院行窃之事。 只怕是来偷香窃玉的浪荡子。 “夫子,这人我好似见过,”石头突然开口,“前几日他曾来过我们府上。” 林夫子大吃一惊,“果真?” “千真万确。” 林夫子近前细看,竟果真是认识的人。 他气的拂袖骂道,“真是有辱斯文!这样的人,竟还妄想走仕途,当真可笑至极!” 宋昊从未见过这男人,但看林夫子反应,也该知道地上男子出身官宦人家。 此事他不便插手,遂起身告辞,“今日已叨扰太久,我这就告辞了,改日再和林兄秉烛夜谈。” 林夫子熟知他秉性,知他定不会对外人胡言乱语。但事关心爱弟子的寡母,林夫子还是嘱咐道,“今日之事,还请宋贤弟代为保密。” “林兄放心,我绝不会对外说半个字。”宋昊匆匆离去。 林夫子看着一团糟的场面气不打一处来,“都给我住手,就让他在这里躺着,我这就派人通知常知事。” 有林夫子帮忙出面善后自是再好不过,程丽悄悄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松彻底,就看到林夫子狠狠瞪了她几眼。 关她什么事,她也是受害者好不好?她好好在屋子里绣花呢,这人就出现了,怎么还能怪到她头上??? “屋里待着去,待会无论谁来都不要开门。”林夫子命令道。 程丽乖乖锁好门窗。 两刻钟后,有纷乱的脚步声传来,“我儿!!!”是妇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应是那日见过的常夫人。 “是哪个天杀的伤了我儿??”常夫人心疼的扶起自家儿子,立刻有下仆七手八脚将自家少爷抬到带来的软榻上。 林夫子派去的下人称常家少爷在林府中晕倒了,所以常夫人匆匆带着下仆赶来。 谁知,一见面,自家独子却满头是血的躺在雪地里,这骇人的一幕让常夫人目眦欲裂。 “贵公子没有拜帖,也不曾知会一声,就偷偷潜入我府上,被不知详情的下人当做贼子给敲晕了。夫人好生带他回去养伤,日后,且好好管教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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