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定然知道我们离府的事,娘你且稍安勿躁,临近晌午,我们先去吃饭吧。” 两人的行李并不多,程丽带着石头去寻了客栈放下行李,才安心去吃饭。 两人吃罢了饭再次回到客栈房间时,赫然发现房门口站着三个身材高大健壮的汉子。 程丽第一反应就是转身往回跑,石头眼疾手快的拉住她,“娘,可能是三公子派来的护卫。” 对对对,还是问清楚再说。 程丽大着胆子上前,还未开口,那三人已齐齐道,“见过夫人,我等奉命护卫夫人安危。” “你们好,你们好,”确认了他们的身份,程丽松了口气。 眼下正是饭点,程丽问道,“我唤程丽,不知诸位如何称呼?” “在下狄青。” “在下吕蒙。” “在下边城。” “你们好,不知诸位可否用过午膳?” 三人不知其意,还是如实答道,“未曾。” 程丽掏出一锭二两的碎银子递给狄青,“诸位先去吃饭吧,吃罢饭我有事要请诸位帮忙。” 狄青如何肯收,退后一步拱手道,“但凭夫人吩咐。” 这是不愿接银子的意思了。 程丽给石头使了个眼色,石头接过银子塞到狄青手里,“叔叔你们还没吃饭一定很饿吧?快去吃饭吧,我和娘已经吃饱了。” 狄青总不能和个幼童你推我拒的,他做不出来这种事,只好收下银子,“多谢夫人的赏银,边城,你留下保护夫人。” “是。”名唤边城的汉子拱手答道。 啊?这就开始上岗了?还没讲薪资待遇呢? 不知道他们的月银贵不贵? 客栈人来人往的,她们房门口杵着一个汉子实在奇怪,过往住店的旅客都盯着边城看个不停。 程丽的尴尬癌都要犯了,她一把将男人拉进屋里,“来里面坐着吧,我这没什么规矩。” 边城死活不肯坐。 她苦劝不下,只好作罢,而后试探着道,“不知你们从前在三公子处办事时每月月钱是多少?” 边城不明所以,但主子问话,他只能老实作答,“每月十两。” 程丽险些从凳子上跌下去,妈呀,十两,请个保镖这么贵吗? 一个人十两,三个人每月就是三十两。一年下来,只月钱她就要发三百六十两。 她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也没有三百六十两啊!!!! 怎么没人和她说私人保镖这么贵,果真是有钱人才养的起,她这种小老百姓根本养不起。 程丽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愁眉苦脸思索良久,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三个养不起,她养一个行不行… 很快,狄青和吕蒙就回来值班了,边城却没有要去吃饭的意思,程丽奇道,“你不去吃饭吗?” 狄青三人实在不知道主子为何会纠结他们吃饭的问题,“不能耽误主子的事,我晚上再轮班吃饭。” “我这并没有什么急事,你先去吃饭,我们在这等你。” 边城得了老大狄青的点头,乖乖吃饭去了。 程丽看着三个体壮如牛的汉子,心里有了丝小小的安慰,至少不用担心待会被掌柜派人轰出来了。 她给自己鼓了鼓气,拉着石头的手出了门。 如意阁离客栈不远,几人步行过去。 程丽左脚刚迈进门,就有白净的伙计迎了上来,“夫人想看些什么香?” “把你们吴掌柜唤来见我。” 她姿容不凡又带着护卫,伙计不敢怠慢,点头哈腰道,“夫人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掌柜。” 白白胖胖的吴掌柜看到程丽,立刻躬身拜礼,“见过东家。” 一切都比想象中更加顺利,程丽笑道,“许久未见,吴掌柜一切安好?” “小人一切都好,东家随我进后堂安坐。” 程丽带着狄青几人去了后堂。 吴掌柜态度谦恭,先是和程丽讲了近几月的生意概况,又拿出账本给她看。 程丽粗略翻了翻,如意阁虽只是个两层的香阁,进项却着实不低。 每月纯利润竟有五六百两! 怪不得谷雨林曾说有这家铺子在,她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竟果真如此。 “铺子的银子和往年一样,都存在云丰钱庄里,东家若需要,只需拿着如意阁的印鉴去领即可。” 说罢,吴掌柜双手呈上印鉴,“请东家收好。” 程丽心情复杂的收下,“多谢吴掌柜,以后如意阁的生意还请吴掌柜多多看顾。” “东家放心,吴某定会尽心尽力。” 预想中的麻烦都没有发生,程丽总觉得不太安心,还是问道,“这间铺子,除了谷大人,平日还有别的主子们过来吗?” 吴掌柜似乎知道她的担忧,微微一笑,“这是谷大人的私产,并无其他主子们知晓。” 这便好。 程丽终于不再担心,告别吴掌柜后,对石头道,“我们还是回大王镇吧,你不是还要日日去林夫子那里读书吗?” “夫子本来想让我参加明年的童试,但是我想今年就下场。” 程丽摸摸他小脑袋,一时难以相信,“你才六岁,就能下场考试吗?” “当然,下至三岁稚童,上至八十老翁,只要有学识,皆可下场童试。” “娘你无需回大王镇,今年的童试开考在即,我在城里备考即可,等我三次童试皆过,考中秀才后。夫子会为我写封举荐信,请他的同门推荐我进国子监读书,届时我们便可住在偃月城城内。” 国子监,那不是勋贵之后才能去的吗?石头一介平民,去了会不会被欺负? 程丽不放心,“你还这么小,去那里会不会被人看不起被人欺压?不然,我们晚几年再去。” 刚弄走一个谷雨林,又凑上来一个陆敏之,石头怎么可能还能安心读书。 “国子监祭酒是老师的同门,老师托他照顾我,我会没事的。” 一个是国子监祭酒,一个是镇上教书的夫子,竟是同门?m.biqubao.com 石头言之凿凿,她也只能点头,“不如我们在城里买座小院子?成日赁房也不是个长事。” “此言有理,都听娘的。” 程丽只好又折返回去找吴掌柜商议买房之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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