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丽今日才知道原来烧火还是个技术活。 厨房很大,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几个人在忙活。 众人忙的脚不沾地,程丽却无所适从的杵在那里。 有看不过去的大娘一把拽过她,“啥也不会就跟我去送膳。” 程丽不肯,“我不去,不让我烧火,我洗菜总行吧,我不去送膳。” 送膳难免又会被主子们看到,平白招惹是非,她才不去。 “你以为洗菜是谁都能洗的?热的冷的,鸡鸭鱼肉海错熊掌鲍鱼你会哪样?” 矮胖妇人白了她一眼,“新来的还敢挑挑拣拣,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程丽有心说她不是新来的下人,但看到每个人都忙的不得了,也不想多生事端,只不情不愿道,“好吧,我去送膳。” 幸好这个凶神恶煞的大娘要和她一起去送,否则送饭这个活她也干不了。 因为她压根不认路,更不知道要把膳食送到哪里去。 大娘虽然长的丰腴走起路来却脚下生风,没几下就把程丽甩在后面了。 程丽拎着沉重的饭盒累的气喘吁吁。 天知道,她多久没干这种体力活了,为何送个饭也这么累? 大娘嫌弃不已的返回来,帮她一起拎食盒,“你是哪个妈妈调教的,怎么什么都不会?” 程丽也没想到厨房的活这么难,比酒楼跑堂伙计还难,她皱着苦瓜脸,“我不是府里的人,我是胡均的妹子,被罗管事喊来帮忙的。” 那大娘这才拿正眼瞧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就是你把吕禄那小子撵出府的??” 程丽摇头失笑,“我哪儿有那个本事,是少爷心善为我做主惩治了那恶人。” 丰腴大娘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四层实木红漆食盒,“好妹子,原来是你!那天杀的吕禄以前还欺负我女儿,我身份低微不敢做声,只能日日在心里咒他不好死,谁知,他竟真的遭了报应!” “府里不知多少丫鬟婆子对你感激涕零呢。” 程丽没想到吕禄这个色魔竟还欺负了那么多姑娘,一个下人而已,竟也能狐假虎威到这种地步! 大娘虽不停和她说话,脚下速度却不减,“好妹子,我得跟你说一声谢。这样,等会到了贵人那里,我送食盒进去,你就别去了。我知道寡妇的不容易,咱能避着人就避着人。” 程丽感激不已,“多谢大娘,食盒给我吧,我能拿的动。” 大娘一手拎一个食盒也累的够呛,闻言将食盒递给她,“咱俩得走快些,否则饭菜凉了,主子们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程丽心知大娘说的都是实话,也脚下生风往前走。 紧赶慢赶的,终于提前送到了。 大娘站在门外喘匀了气才道,“妹子,你在这等我,莫要乱跑。” 程丽乖乖点头,“嗯,我晓得。” 大娘站在廊下放低声音唤道,“红梅姑娘,老奴来了。” 有个容长脸的姑娘掀帘出来,竟是那日送她棉衣的姑娘,原来她叫红梅。 “进来吧。”红梅为她打帘子。 大娘弯腰进入屋内。 程丽收回视线,低头看自己的脚,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很快,丰腴的大娘就拎着空食盒出来了,她朝程丽招招手,程丽立刻小跑着过去。 “这是五小姐赏的银叶子,你一个我一个。”大娘爽快的把银叶子塞她手里。 她拿起细看,薄薄一片银叶子做成细长条道叶子形状,上面甚至纹理脉路分明,实在颇有意趣。 程丽边走边推辞,“这是赏给妈妈的,我如何能拿。” 那丰腴大娘笑道,“我不过是厨房里的下人,又不是主子面前得脸的,哪儿敢叫妈妈,姑娘唤我吴婆子便是。” “吴婶,我本就是帮忙的,再者也没做什么,这银叶子我万万不敢拿,您还是自己收着吧。” 吴婆子看了看左右,强硬的把银叶子塞她手里,“给你了拿着便是,当我吴婆子是那种小气之人不成?” 程丽只好收下,“多谢吴婶。” 两人回去的路上就没那么赶了,反而不紧不慢一边聊一边走。 吴婆子是定国公府的下人,这次是随着主子们过来的。 她是定国公府的家生子,那口子也在厨房里做活。 夫妻两人有个年方十四岁的女儿,平日在国公夫人处的针线房里做活。 小丫头嫩生生的面皮薄,被吕禄堵住调戏过几回,还被那色胚摸了几下,回来想不开就要寻死。 这可把吴婶夫妇吓得魂飞天外,两人这么多年就这一个宝贝疙瘩,若女儿有了什么不测,他们老两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吴婶支走丈夫,抱着女儿又哭又闹哄一个时辰才问清楚怎么回事。 老两口虽然气愤的恨不能一刀结果了那畜牲,可那畜牲爹娘皆是在国公夫人面前也很有几分颜面的老仆。 若真闹大了,只怕被赶出府的会是他们一家子。 老两口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打落牙齿肚里咽。 此番先是吕禄被少爷惩治撵出了府,那吕禄的老子娘居然鬼迷了心智,去国公夫人面前上公子的眼药。 三公子是国公夫人嫡亲嫡亲的亲儿子,岂容他们编排? 听说当时那两个老不死的就被捂嘴拖下去了,立时就被搜干净衣服给扔出了城。biqubao.com 这寒冬腊月数九寒天的,两人上了年纪又身无长物,怕是活不过这个冬天。 吴婶子夫妻俩知道这个好消息高兴的好几天合不拢嘴。 没想到今日就见到了大恩人程丽,说什么也要表表心意。 两人亲亲热热的回了大厨房,厨房里还忙忙碌碌。 程丽奇道,“不是已经给主子们送去膳食了吗?厨房怎么还在忙?” “厨房一年到头也没个消停时候,”吴婶子洗罢手就去揉面,“虽说主子们吃了午膳,保不齐待会就渴了或者主子们中午吃的少,下午万一饿了还得有现做的糕点呈上。” 哦,原来现在厨房是在准备下午茶茶点。 下午茶忙完,时间马上又到了晚上,厨房还得马不停蹄开始忙碌晚饭事宜,真是想想都累的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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