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入于江州饭店里,并不乏气派的人,也不乏达官显贵。可是像秦策这种气派的人,却没人见过。 服务员们躲在柜台后,看得呆住了。 “这男的长得真好看!就像港片里的阔少爷……” “可不是,你们看他脖子上的丝巾,男人系上丝巾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白雪自觉的和秦策隔开半米的距离。 秦策不仅吸引了服务员的注意力,就连食客的注意力也都吸引过去了。他像是一束光打在了她的身上,人越是看,他越是潇洒。 仿佛这个世界只有他,他就是t台上唯一的模特。 在服务的带领下,他和白雪走进一个包间。 服务员甚至没有征求他们一见,而是自己把两人带进了个众人隔开的房间, 白雪咋舌,却没有多问。她的心在滴血,也不知道这个年代的包间要加钱不? 就在白雪心疼钱的时候,秦策非常自然的结果一个油腻腻的菜单,当他征得白雪的意见后,秦策点了两菜一汤。 很礼貌的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后,秦策掏出手绢擦了擦手指,随后把手绢叠着,放在一旁,看样子这手帕已经被打入冷宫。 “白小姐,你经常过来吃饭么?” 秦策双手合十,抵在鼻尖,在整个包厢里巡视了一周。 呵…… 白雪冷不防的笑了一声,“我又不是大款……” 大款,是八九十年代对富人的称呼。男人是款爷,女人就是款姐。款就是钱,就是票子,简单易懂。 没一会儿,一个清炒小白菜就上来了。 白雪盯着小白菜,这个菜炒的太棒了,绿油油的,上面还点缀着两三个枸杞,让人赏心悦目。 “秦先生,先吃吧?” 秦策见到白雪动筷子,他这才抄起筷子,秦策下意识的要用手绢是擦,可他的目光落在擦过手的手绢上,他还是收回了手。 白雪心中有点不自在,和这种人吃饭真累,她心中泛起了恶趣味,她就当做没有看见。 可…… 白雪又心软了,想起秦策毫不犹豫为齐天娇捐血,她不能这么对他。 白雪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瓶开水。 待服务员走后,白雪把筷子架在杯子里,她把杯子里注满开水,搅动筷子,十几秒后,白雪用自己的手绢把筷子擦干后,这才递给了秦策。 “吃吧。” 秦策惊喜的注视白雪,这个女人总是给他不一样的惊喜。纵使这份惊喜在平常不过,但是在秦策眼中,也非常有意思。 “你刚才是消毒么?” 白雪点点头,不知道秦策是什么意思,是嫌自己消毒的程序不对劲儿,还是嫌水温不够高。 “只能是这个条件了,秦先生,我没钱,不能请你再江州大饭店那种西餐厅吃饭。不好意思啊。” 秦策连连摆手,开始解释, “白小姐,我只是觉得你很聪明,很会因地取材。” 白雪差点没笑出来,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只要在外面吃摊儿,不都是这样的操作吗?其实这样消毒一下,比一次性的餐具干净很多。 白雪看着秦策吃饭的模样,他只是偶尔叼一筷子,围巾嘴里,不停地赞美好吃。 但是,白雪也看得出,这一切都是虚假的礼节。 礼貌非常到位,但是他和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半个小时后,两菜一汤白雪吃的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准备起厕所。 她刚拐出通道,一个熟悉的背影闯进白雪的眼帘。 白雪眼底,划过一丝惊诧,脱口而出, “姚强!” 那影子埋头钻进人群,就在白雪追出江州饭店门口的时候,影子在马路上狂奔起来,他的动作非常快,留在白雪的眼中的几乎是残影。 “姚强!你是不是男人!” 白雪气得浑身发抖,她见过无数渣男,电视上的,报纸上的,还有小说里的,可是姚强是她的朋友。 朋友渣!白雪很难接受。 白雪正要去追,突然一只大手把她拽了回来,就是这一瞬间,一辆摩托从她身边擦身而过。 白雪跌进了秦策的胸膛。 秦策身上的古龙香水气味,让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白雪挣脱出秦策的怀抱,把自己和秦策的距离间隔两米开外。 “秦先生,不好意思,我现在进去结账。” 秦策又是一把抓住了她,瞬间把她捞了回来,“不用,我已经埋单了。” 秦策指着姚强消失的方向,问白雪,“刚才你在追人么?” 白雪知道瞒不过,点点头, “是啊,一个朋友。也许是我看错了。” 秦策眯起眼睛,问白雪, “是很重要的人么?” 白雪点点头, “是啊,非常重要。” 秦策流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白小姐,我在江州还算是有一点人脉,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找你的朋友。” 秦策找姚强,确实是非常好的人选。 只是,姚强现在牵扯了齐天娇,白雪决不能让齐天娇的事情被任何人发现,包括秦策。 如果让秦策知道齐天娇是齐书记的女儿,只怕齐天娇会比名声丧尽更凄惨。 白雪突然眉眼中晕着笑意,她背着手, “不用了,咱们走吧。我这个朋友精神方面不怎么正常,就算找到了,他也不愿意回家的。” 秦策只好听从白雪的意见,两人回到虎头奔上。 白雪翻开钱包,询问刚才秦策结账用了多少钱。 秦策的脸当即冷了下来, “白雪小姐,你一定要和我分的这么清楚吗?” 白雪一点也没犹豫, “当然,这是我请客,是我要答谢你请客的,秦先生不要本末倒置了。我知道您有的是钱,但是钱也要花在正确的地方,您说是么?” 秦策苦笑,白雪说的没错。 “行吧,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一共是二十一块五。” 秦策伸出手,接住白雪递上来的零钱,放进自己的钱夹子里。白雪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 “秦先生,上次那件事,多谢你!” 白雪眼中满是真诚。 “你救下我儿子,这些事情根本算不上什么。其实,我还要感谢你,谢谢你能想起我。” 白雪收回目光,装作没听见秦策的话。 汽车一路奔驰,在江州的夜景中穿梭着,等回到长征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和秦策简单的告别后,白雪背上小包,跨进了南院家属区。 此时,家属区里万家灯火都亮着,是集体休息的前兆。白雪拢了一下小风衣的领子,快步往自己家楼栋钻进去。 “啊!” 白雪前脚刚踏进了黑漆漆的楼栋,一只大手就把她硬生生的扯了出来。 另外一只手覆盖在白雪的整张脸上,她在这种猝不及防的惊恐中,完全失去了可以抗争的能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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