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们大华鞋厂的鞋,质量是能够保证的。我可以给你最低价格,一百双以内是1块8.五百双以内,是1块7.” 姚强把解放鞋挂在胳膊上,从包里掏出自己准备的价单。 “这是我的名字,还有联系方式。我是大华鞋厂销售科的,你要进货,可以直接去鞋厂找我,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白雪收回目光,她知道姚强看见她了。 姚强还在置气,他和所有经营解放鞋的人推销,就是不看自己这边一眼。白雪摇了摇头,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大兄弟,你的单子给我看看。” 不远处,响起孕妇大姐的声音。 姚强屁颠颠地跑了过去,递上自己的单子。 几分钟后,姚强就做成了生意。 “大姐!你放心,赶明天,我就把鞋子给你送过来。你行动不方便,以后要什么鞋,你就给我办公室打个电话。” “哎呦,真热情!” 孕妇大姐对姚强赞不绝口。 姚强越过白雪摊位,准备进前进市场里面推销。白雪叫住了他,姚强的步伐,在白雪跟前停留了半秒,还是缓缓转身。 他神情冷冰冰的,就像白雪欠了他八百块钱,一直拖了好几年。 “啥事儿?” 白雪伸出手,憋着想笑的冲动。 “单子给我瞧瞧,我也订鞋。” 姚强冷哼一声, “呵,白老板,你就不用在我这儿定了,我这里都是不值钱的解放鞋。我爸给你弄的那批鞋,已经在生产了。我去看过了,质量样子都不错。”m.biqubao.com 甩下这句话,姚强的目光在白雪脸上刮了一道,决绝地离开了。 白雪望着姚强的背影,他钻进前进市场大门的那一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成熟了,却依旧有着孩子似的执拗。 “同志,这防水布鞋咋卖?” 白雪的深思,被买鞋的老爷爷唤了回来,忙碌的一天又开始了。 八个小时后,白雪开始收摊。她把桌面上的鞋,都一一收回货架,按照鞋码尺寸,重新摞好。 完事后,她掏出笔记本,开始记账。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白雪看不清了。她走到门边,扯了一下灯绳。周围的关门声此起彼伏,前进市场进入了休眠期。 “哎呦!” 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宁静的市场。 白雪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孕妇大姐正坐在自己摊位前,低声痛苦地叫着。 白雪扔下笔,三两步跑了过去。 她先是往他们店里扫了一眼,没找到她丈夫的影子。 白雪不敢擅自扶大姐起来,她心焦如焚,“大姐,你怎么样?” 女人捂着肚子,脸上渗出细细汗珠。 “我,肚子有点疼。” 白雪顺着女人所指的方向,往下看去,见到女人没有流血,白雪稍稍安心。 “大姐,我叫白雪,你叫什么名字?” 白雪想用名字安慰女人。 女人痛苦地笑了两声, “大妹子,我叫吴金凤。” “吴姐,你丈夫呢?” 白雪脸色阴沉,这男人真够可以的啊,竟然甩下自己大肚子老婆看店,自己不知道去哪撩骚去了。 吴金凤叹了一口气,呼吸逐渐急促, “他一早就去了镇里,给镇上的门市部送鞋去了。” “好的,吴姐。” 白雪这才松了一口气,那男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白雪见她面色痛苦,尽可能的想让她放松,“吴姐,你现在深呼吸,等我回来,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女人眼睛睁得滚圆,一把薅住白雪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白雪,姐家里没钱,姐不能去医院!” 她都要哭了。 白雪心里不是滋味,“吴姐,你想想肚子里的孩子,万一出了危险呢?” 一提到钱,女人的脸色都好多了。 她坐起来,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孕肚,还在上面拍了两下,“我好多了,肚子也不疼了。” “真的?”白雪一脸狐疑。 吴金凤狠劲点头,面色笃定, “真的,你看,一点儿没有了。” 吴金凤干脆翻身坐起,一点痛苦的神情也没有了。 白雪直叹气,心里有些发酸。钱,还真是个好东西,不管花出去没有,都是能救命的。 白雪见吴金凤没事,她点点头,准备回去继续算账。 “妹子!” 吴金凤面现难色,她按着肚子绕到白雪身前, “妹子,你能不能帮姐一个忙?”、 吴金凤皱着眉,两只眼睛眯在一处,显得很不好意思。 “你说,” 吴金凤抽泣起来,她握住白雪的手。 “我知道你劝我去医院,是为我好。但是我家穷,没什么钱,送医院我家负担不起。” 她家没钱? 白雪心底笑了笑,她家的钱,只怕都穿在他男人身上了。 白雪叹了一口气,点到为止。 “大姐,女人应该对自己好一些。” 吴金凤似乎没听出白雪话里的意思,她只是尴尬地笑了一下,“妹子,你放心,我自己能感觉到,我现在身体好着呢,就是有点头晕,” 女人的话顿了顿,白雪没接话茬,听她继续往下说。 “能不能麻烦你,把我送回家?” 吴金凤的声音越来越小,祈求的目光落在白雪身上。 她见白雪没有直接答应,吴金凤忙着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妹子,我家不远。就在那栋楼。我其实能自己回家,但,我怕万一,我半路上晕倒了……” 白雪遥望着吴金凤指的那栋楼,和她确认。 “就是那栋四层楼高,涂着白顶子的那栋?” 吴金凤点点头,期盼着白雪的回答。 大肚子,弱女人,两个因素叠加在一起,白雪还是心软了。 “好,你等我一下。” 白雪关上门后,搀扶着吴金凤走出前进市场大门,从白雪答应她那一刻起,吴金凤的嘴就没闲过。 “妹子啊,你有对象没啊?” “你长得这么俊,何必自己辛苦呢?” 白雪只是笑笑,鲜少搭话。 两人路过小饭店时,老板正好端着一只锅出来倒水,他看见白雪,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姑娘,你上次留的山药肉末粥,我老婆全喝完了,可美了!” 白雪向他挥了挥手,打了招呼。 “你会做了不?可以自己做着吃啊,很养胃的。” 老板抹了一下自己脑袋, “还不会呢,你动作太麻利了,我都没看清。” 白雪留了一个心眼,她冲着白顶子的房子指了指,“大叔,我现在把这个大姐送回家。就在那栋楼。” 老板冲着白雪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听白雪说, “我一会儿送完人,就回来教你们。还有好几种粥呢,我都交给你们,你们还可以用这个做生意呢。” 老板顿时来了兴致,不住点头。 “好的!太感谢你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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