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水胶的事情,拜托给了姚建新后,白雪和姚强回到了文化宫附近。 白雪要在这儿转车,回长征厂。 站在公交车站牌下,姚强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问白雪。 “喂,你说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放着长征厂的好工作不做,长得又这么漂亮。非要在这儿风吹日晒地摆地摊儿?” 姚强想不通,呵呵笑了一声。 白雪心里门清。 八十年代指望企业过活的人,最终都没什么好出路。但她嘴上却不能说真实原因,只是耸了耸肩膀。 “我要挣钱啊!企业上只能混口饭,饿不死而已。” “你个小姑娘挣什么钱?挣钱不是老爷们儿的事?” “我要攒钱上大学。” 白雪的话,就像一颗大核桃,堵在姚强的喉咙里。他注视着白雪,眼睛中多了几分崇拜的光。 “就是你!” 身侧,一个老太婆怪叫了一声,把姚强的思绪扯了回来。 老太婆发了疯似的,拉扯白雪,“你看你卖的什么破鞋?” 老太婆愤怒地掏出纸包,把鞋子砸在白雪身上。 白雪镇定如初, 姚强先是怔了一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他扬起手,抵在老太婆的肩头,“喂,骂够了吗?” 白雪不慌不忙,捡起地上的鞋。 这双解放鞋已经脱胶,并且连带着把下面的橡胶底撕掉了一大块。 她在姚新建那里得知胶水有问题后,就预感到会被人退货。只是没想到,退货这么快就来了。 就在白雪抬眼时,她突然看见,对面的小巷子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赖子…… 张赖子脸上挂着偷笑,当他看见白雪的瞬间,猛地往后一缩,躲进了墙后。 白雪扫了一眼手中的鞋,既然鞋子真的废了,自己也不能不认账。她掏出三块六,递给了老太婆。 “大妈,对不住了,这是退给你的钱。” 老太婆的脸色一滞,像是没有预料到白雪答应得这么痛快,她脸色有些慌张,原地愣了几秒钟。 姚强见她竟然不接钱,吼了一声,“嘿!给你钱了!还不走?” 白雪扯了一下姚强,“注意态度!” 老太婆接过钱,瞬间消失在公交车站。 白雪溜进文化宫背后的小巷子里,远远地望向张赖子的摊位,这个时间段,张赖子的摊位上,竟然挤满了人。 她转身嘱咐姚强,“你找个人,去看看他卖的什么鞋?” 姚强不以为然,“还找啥人啊?我自己去看。” 不等白雪拉住他,姚强已经装作逛街似的,往张赖子的摊位走去。摊贩们一见姚强进来了,纷纷低头埋脸,不敢看他。biqubao.com 只有张赖子父子二人,忙着收钱卖鞋,没有注意姚强就在摊位边晃悠。 两三分钟后,姚强过来报告。 “他卖的防水布鞋,生意很好。” 白雪眼底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呵了一声,“看来,他也学会自己用胶了……” 姚强狠狠呸了一声,“妈的!学人精。” 白雪思维顿了一下,瞬间,她的脑中一片炸裂。 她想起了一件事。 她突然抄起退货的解放鞋,仔细查看起来鞋底子。 果然…… 她记得非常清楚,自己进货涂胶的那些解放鞋,鞋底子是墨绿色的。而手上这双解放鞋,鞋底子是屎绿色。 因为不是同一批鞋,橡胶和牛筋的混入量不一样,这才导致了鞋底颜色的轻微差异。 如果白雪不亲自给鞋子上胶,是不可能发现这些差异的。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白雪压低声音,“姚强,你去找个人,在张赖子的地毯上顺出来一只鞋。” 又是几分钟过后,一个小个子偷偷摸摸地挤了过来,他左右瞧瞧没人,便从裤裆里掏出一只解放鞋,递给白雪。 “啪!” 姚强照着小个子的手扇了过去。 “哎呦!”小个子惨叫一声。 路过的人瞥了一眼这两个人,却没人敢多看一眼。 姚强压低声音,吼道:“你咋这么不要脸呢?你咋不把你的家伙掏出来呢?” 小个子委屈巴巴,想哭。他抽了抽鼻子,“强哥,我没地方藏啊!” 白雪接过鞋,道了一声谢,“没事,谢谢你啊。” 她翻过鞋底,细细一看。又摸了摸胶水,和她用的防水胶如出一辙。 她呵呵笑了一下,心下了然。 打发走了小弟,姚强问白雪,“看出啥了?” 白雪把两只鞋的底子翻出来,亮在了姚强眼前,“你看,这两个鞋底,是一样的颜色。而我卖出去的鞋底,和这颜色不一样。” 姚强很聪明,瞬间懂了。 “妈的!张赖子想害你,老子这就去把他的脸皮撕下来,贴在他爸的屁股上!。” 姚强气得脸红。 白雪从容不迫,她扬起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姚强瞬间闭嘴。 “别轻举妄动。我有法子。” 白雪知道,这种质量不过关的鞋子,卖出去的越多,亏本的几率越大。 她什么都不需要做,时间就会给张赖子一个大逼斗。 现在,她最要紧的,就是把这件事通知胡大花,让她有个被退货的心理准备。 白雪和姚强告别后,来到了汤家屯。 胡大花正在院子里逗小花玩,阳光均匀的铺洒在两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此情此景,让白雪有些不好开口。 “白雪,你咋来了?” “阿姨……” 小花张着手,要白雪抱她。 白雪掏出两个大白兔,逗小花玩。 “小花,这两颗糖给你,你把妈妈借给我一分钟好吗?” “嗯!” 小花抓起糖,开开心心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 白雪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胡大花,胡大花一听,整个人六神无主,脸色惨白。 “白雪!怎么办啊?那岂不是要赔死了?” 她强行让自己镇定。 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她的手依旧在发抖。 白雪给她一个定海神针,“胡大姐,现如今我们先不要动,什么事情都不要做。等姚强那边的胶水研制成功后,我们再生产鞋子。倒时候或退货换,我们也好有一个退路。” 胡大花没了理智,她怔怔的望着白雪。 她像是听懂了,又像是完全没听进去。 “胡大姐,你别担心。这次所有的损失,全有我一个人负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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