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门前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一股机油味钻进白雪鼻腔。 白雪抬头看去,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他穿着蓝色工装,左胸口上印着几个大字“胜利汽车制造厂”。 男人看见自己的模样,吓得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来话。 白雪猜测,这男人应该就是原主父亲,白大海。胜利厂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 他听说女儿摔下楼梯,匆匆忙忙赶回家。一看周志国在自己家,他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站在周志国身后唯唯诺诺。 周志国看见白大海回来了,有些心虚,起身要走,“你躺着吧,我还有事,走了。” 白雪谢天谢地,这个变态终于要走了。白雪勾起迷人的狐狸眼,温柔地笑着,“志国,路上注意安全。” 周志国微怔了一下,喉头翻滚,半晌才挤出一句。 “好。” 听见关门声,白雪松了一口气,缓缓躺了下去。 这时,白大海才开口,“小雪,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白雪打量一眼原主这位懦弱的老父亲,思索着要不要把周志国打自己的事情告诉他,想了想还是算了。 “爸,我没事。” 白雪用笑容安慰了一下老父亲,钻进了被窝。 白大海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合上白雪房门。 躺在床上,浑身的疼痛使白雪不能入睡。 她思索着现在的形势,只能自己单干。 白大海完全指望不上,自从老婆金丽秀去世后,他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年复一年的劳作,让他整个人被磨得没了棱角。 姐姐白梅,和白雪关系不好,指望不上。m.biqubao.com 弟弟白俊,是个高中住校的小屁孩,更是指望不上。 一阵强烈的头痛袭来,白雪紧紧揪住被角,没一会儿,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被窝外,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压了下来。 “你睡了几天了?” 白雪吓了一个激灵,她猛地钻出被子望去,是周志国。他穿着皮夹克,双手插兜,正用冷冽的目光看着自己。 “志国,你怎么来了?” 变态! 你怎么又回来了!? 突然,周志国擒住了白雪的下颌。 “你睡了三天了,打算烂在床上吗?” 自己都睡了三天了,可见周志国下手打人有多狠! 白雪佯装委屈,搂住周志国的腰身,两只肩膀不停地上下颤抖,就像安装了马达。 “志国,我头疼得厉害。” 周志国幸灾乐祸,脸上带着玩味,“活该。看你还敢勾三搭四。” “志国!” 白雪扑在地上,哭得要昏过去。 “好了,休息差不多了就起来。好好打扮打扮,陪我去参加个婚礼。” 原来,今天周志国的好哥们结婚,他特意来接白雪,就是为了让大家看看,他找了全厂乃至全市最漂亮的姑娘。 白雪抬起眼皮,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这娇滴滴的小丫头,看得周志国是血脉喷张。 他心旌摇荡,喉头翻滚了一遭。 周志国伸出拇指,把白雪眼底的泪拭去,“给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别给我丢人!” 白雪洗漱完毕后,按照周志国的要求,穿上衣柜里最漂亮的连衣裙。一袭碎花连衣裙外,白雪搭配了一件开衫羊毛衣,显得既时尚又复古。 站在镜子前,白雪轻轻抚摸着脸蛋。皮肤嫩滑白皙,就像白瓷。五官立体生动,配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绝了! “嘴巴涂点东西。”周志国嫌白雪太素。 他在白雪梳妆台上拿过一支口红,塞给了白雪。 艳红…… 白雪硬着头皮涂了薄薄一层,就跟着周志国出门了。 八十年代的婚礼,通常设在单位食堂,简单热闹。 白雪紧跟在周志国身后,走进长征厂第一食堂的大门,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白雪低下头心里烦躁,心想周志国真是有毛病。人家结婚,你让你女朋友打扮得比新娘还惹眼。 “志国!” 戴着新郎胸花的男人,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周志国和他寒暄了两句后,就被新郎带进了最靠前的一桌,新郎和周志国勾肩搭背,“志国,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 新郎还瞥了一眼白雪,那种目光,让白雪很不舒服。 周志国笑了一下,“还不知道呢。” 又和新郎胡扯了两句,新郎就被家人叫走迎客去了。周志国转身贴在白雪耳边,淡淡说了一句,“你太漂亮了,他一直盯着你看。” 白雪心中咯噔一下。 “你还不错,没和他说一句话。” 周志国说话带着笑意,眼底却没有一丝丝的温度。 “回去把这件衣服烧了。” “好,”白雪像只听话的小猫咪,“都听你的。” 好在婚礼准时开场,看着新人相互扶持走进舞台,一个计划灵光闪现,慢慢地在白雪心中酝酿。 婚宴完毕,周志国骑着摩托车送白雪回家。白雪紧紧搂住了周志国的腰,把脸贴在他背后。 “志国,好羡慕他们啊。我也想早点和你结婚。” 闻言,周志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把摩托车歪进路边的小路上,猛地转身抱住白雪。 他心脏猛跳,他强忍住内心的冲动,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似乎要把怀里的女人,嵌进自己身体里才肯罢休。 白雪浑身疼痛,开始缺氧,“志国,你弄疼我了……” 周志国手上力道松了,他眼中的寒冰化开,扬起拇指,在白雪的脸蛋上蹭了蹭。 “你说真的?” 白雪违背良心,重重点头,“真的,我一早就想和你结婚。但是担心你嫌弃我。毕竟我家就是普通工人家庭。” “这倒是。我父母那边,他们是会有想法。” 周志国的父母都是厂里领导,儿子娶一个普通工人家庭的姑娘,父母肯定不情愿。原书里,周志国和父母闹了很久,原主才最终攀上高枝。 白雪突然“失望极了”。 周志国搂住白雪,白雪钻进周志国怀中,开始激将,“志国,我们先订婚吧?我想要你一个承诺……订婚你能说了算吗?” “没问题。” 她“喜极而泣”,扑进了周志国怀里。 “志国,我太高兴了!” 呕…… 白雪差点被自己感动吐了。 雪白无双的脸蛋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意。 又和白雪说了一会情话,见时间太晚,周志国便把白雪送了回家。 白雪躺在床板上,忍着疼痛,闭着眼睛休息。 她突然想到想到书里关于原身尸体的描述,白雪打了个激灵,再也睡不着了,她真不想死在这个年代。 刚才,她主动要和周志国结婚,是有自己的目的。 她想出一个计划,准备引周志国入彀。 现在是八十年代初期,全国正在实行“严打”,只要是犯事儿了,药石无医。 “严打?……” 白雪笑着挑了下眼眉。 第二天晚上。 白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去了市里。 她躲在美美歌舞厅楼下。楼上的音乐声震得人心发颤,她抬头,顺着霓虹灯看过去。 眼前这栋建筑物,是市里的大歌舞厅,美美歌舞厅。 整个江州市最大的娱乐场所。 它的对面,就是江州市公安局。 在这里,胜利厂的厂公安处,绝对插不了手。 胜利汽车厂的公安处,管辖范围是汽车厂,虽然汽车厂占了江州市半壁江山,可是它的手再长,也插不进江州市的地界。 所以,长子儿子的身份,在这里不好使。 这不巧了吗?! 白雪心中热血沸腾起来。 做好各项打算后,又养了两天身体,在一个吹着小风的夜晚,白雪把周志国约了出来。 周志国骑摩托,把白雪带到了厂里的歌舞厅,在一片嘈杂的迪斯科声音中,白雪紧紧依偎在周志国怀里。 她的嘴贴在周志国耳边,娇滴滴吹气。 “志国,你说和我订婚,是认真的吗?” 周志国扬起啤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口,“当然!你也只能是我的,早晚的事。” 白雪紧紧攥住自己的衣角。 她躲在周志国怀里,突然抽泣了起来。 她扬起巴掌大的精致脸蛋,泪眼婆娑地看着周志国,“志国。我想要一个订婚仪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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