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强家来了很多宾客,父子俩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大卡车来到时又被众人围观。 薛明打开车门,扶着老妈和媳妇下车。 刘月娥给大侄子准备了五十斤小麦和五斤芝麻,还给新媳妇包了六块钱的红包。 “还是他小姑疼孩子,你们看这小麦多好呀。”大队支书刘大龙捧着麦子说道。 乡亲们纷纷过来围观小麦芝麻,脸上都露出羡慕之情,大舅妈赶紧把粮食拿到屋里。 薛明掏出香烟分给刘村大队干部,一群大老爷们儿坐在院子里聊天。 “大明子啊,本来我打算派大队的马车给红伟娶媳妇儿,现在我觉得大卡车更有面子。”支书刘大龙嘿嘿笑。 “没问题。”薛明一口答应,越想越觉得可笑,没想到大卡车也能做娶新娘的婚车。 中午十点开着卡车带着新郎去县城,新娘家也贴了对联,大群亲朋好友等着新郎迎亲。 “我的妈呀,这是大卡车吧。”一个老年妇女拄着拐杖瞪大双眼。 “美丫他男人在省城当运输员,他表哥是省城运输处处长,当然能把大卡车开过来。” “他表哥结婚没有,我也想坐着大卡车出嫁呢。”一个黄花大闺女满脸羡慕。 众人议论纷纷,薛明下车在杨家大门外放鞭炮,支书刘大龙带着刘红伟登门接亲。 院子里到处是欢声笑语,双方的亲朋好友坐在堂屋互相吹牛逼。 乡下结婚都喜欢吹牛,吹嘘自家的风云人物展示实力,没有风云人物就吹出来一个。 杨家的风云人物就是吹出来的,刘大龙吹牛吹不过杨家,于是起身去院子里搬薛明。 越明也不含糊,回卡车上拿两条香烟,来到堂屋继续跟杨家人吹牛逼。 “这位杨家三爷呀,我看您这身子骨比年轻人还壮实。” “二大伯看着很慈祥,等下咱爷俩好好说几句贴心话。” “这是三姑姑还是三姐姐,看着好年轻耶。” 薛明把杨家亲戚夸一遍,别人让烟都是一支一支地让,他是一包一包地让。 杨家人笑得合不拢嘴,称赞薛红不愧是省城运输处处长,瞧瞧人家是什么魄力。 接亲队伍个个昂首挺胸,薛处长给他们涨面子了。 刘红伟低头悄悄抹眼泪,薛家表哥就是亲哥,以后就把命卖给表哥了。 新娘杨美丫穿着军装上卡车,刘红伟穿的也是军装,这年头人人穿绿军装。 杨家人没有去刘家送客,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富裕,办婚礼都是不管饭的。 有的人家甚至不举办婚礼,新郎去大队借一辆牛车,直接把新娘接到家就行了,根本没余粮准备一场婚礼。 薛明开着大卡车来到表弟大门外,大舅刘建强围着卡车放鞭炮,表弟背着新媳妇儿下车。 婚礼现场十分热闹,新郎新娘拜堂送入洞房,婚礼也就正式结束了。 亲朋好友们纷纷告辞,薛明在大舅家吃完中午饭准备回省城。 大舅妈一遍又一遍叮嘱儿子儿媳,“到了省城一定要听表哥的话,表哥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刘红伟重重点头,杨美丫偷偷给刘红伟使眼色,夫妻俩商量好求表哥给美丫介绍工作。 刘建强紧紧握住薛明的手,“孩子,红伟要是犯错了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千万不要手软。” “放心吧大舅,我会照顾好他们的。”薛明也不会随便打骂表弟,也没有心情照顾他们。 刘月娥和刘家依依惜别,刘村大队干部过来送车,赵村大队支书高老八也来了。 薛明拆开一条双喜牌香烟分给他们,“老八叔,大龙叔,请记住咱们的约定。” “放心吧孩子,我说话算数。” “我刘大龙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放心吧。” 高老八觉得那个约定不可能出现,省城里的生活多么美好啊,薛家人怎么可能再回农村受罪? 薛明启动大卡车挥手告别,驾驶室里坐着媳妇儿赵雪和表弟媳妇儿杨美丫。 杨美丫已经从光明县火柴厂辞职,她想跟老公一起在省城里安家落户。 两天后到达省城,薛家人的生活也恢复正常,三个弟弟妹妹去上学,剩下的人去上班,杨美丫留在家里做家庭主妇。 一大早她就是起来做早餐,等大家上班走了开始打扫卫生,桌子擦得一尘不染,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收拾完院子洗衣服,全家人的衣服她都洗。 有一次洗薛明的内裤搞得薛明很尴尬,以后薛明换下的内裤全部扔空间自己洗。 中午家人们不回来吃饭,杨美丫不管多吃就煮一碗米粥,有一次薛明中午回家发现她正在吃米粥泡馒头。m.biqubao.com 米粥很稀估计没有几粒米,馒头都被她泡成了面糊。 薛明皱着眉头说道,“家里不缺粮食蔬菜,你该怎么吃就怎么吃。” “好的表哥。”杨美丫笑着点头。 以后的日子里她的午餐还是米汤泡馒头不舍得炒菜,只是米汤比以前稠一些。 后来又被赵雪发现了,赵雪就告诉了薛明,薛明摇摇头不评价。 下午时家务活做得差不多了,杨美丫舍不得闲着又打扫厕所,黄昏时给全家人做晚饭。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薛家人对她赞不绝口,就这样一起生活来到一九六五年底。 金秋十月,某天晚上薛明夫妻两人在被窝里聊天。 “老公,昨天表弟跟我说想带着美丫去外面租房。”赵雪说道。 “为什么呢?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走?”薛明坐起来打开灯。 “美丫怀孕了,以后不能再给咱们做家务,她不想留下来吃闲饭。”赵雪突然一脸羡慕。 算命先生说她今年会怀孕,这都三月份了肚子里还是没有动静。 夫妻俩结婚好几年愣是生不出孩子,为此他们专门去京城检查过身体,两人的身体都没有问题就是不怀孕。 薛明觉得很玄幻,赵雪只能经常带着老公去观音庙里烧香拜佛,去找算命先生算命。 “那就让他们搬出去住吧,我想办法给美丫安排工作。”薛明说道,表弟媳妇勤劳淳朴值得一份工作。 “老公,过完年你就一直心事重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赵雪轻轻握住老公的手。 “我没事,你不要多想。”薛明关掉电灯搂着媳妇儿睡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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