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四年,第三季度运输任务开始,全体运输员都跑长途送货。 现在运输员多卡车少,薛明也懒得出门跑长途。 于是把自己的二号卡车交给牛国兴、洪明磊和刘红伟三个年轻人。 每天来运输处摸鱼,早晚接送媳妇儿下班,有时间就陪媳妇儿逛百货大楼或者人民公园。 赵雪十分开心,天天都有老公陪伴十分幸福。 她也不想让老公跑长途运输,出一次运输任务至少三天不能回家。 直到七月下旬,薛明也没收到大舅的回信,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收到报喜信。 七月二十五日,第三季度运输任务完成,运输员们陆陆续续归队。 薛明去财政局拿本月工资,二十九日上午全体运输员归队,薛明就把工资发给大家。 拿到工资的新运输员个个眉开眼笑,老运输员吃完中午饭集体早退。 本季度的运输已经完成,留在单位也是无所事事。 薛明反锁办公室进空间收割小麦,手里的尿素已经用完,没有尿素粮食产量很低,搞得他没心情继续种田。 新运输员还不敢早退,都窝在运输三科办公室里聊天。 洪明磊拍拍巴掌笑着说道,“今天发工资了,大家都没忘记月初的约定吧。” “没忘呢。”牛国兴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块钱交给洪明磊。 旁边的刘红伟也拿五块钱给他,月初大家约定发工资后每人拿出五块钱给校长买礼物。 洪明磊一边记账一边收钱,郭爱民略显心疼地兑钱,“明磊哥,咱们给校长买啥礼物?” “手表正好150元,咱们出钱让校长出票,上次校长救落水女童时手表坏了。” 洪明磊在记事本上写郭爱民的名字,写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 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他,“你家的情况我知道,你的钱我出了。” 郭爱民是谢勇征的外甥,也是新运输员里年纪最小的。 父亲已经去世,母亲靠着微薄的工资养活一家老小。 “谢谢红磊哥,我妈支持我兑钱给校长买礼物。”郭爱民把钱递给洪明磊。 当初他应聘实习生时年龄不够,是薛明找领导协调给了他成为运输员的机会。 “还是我帮你出吧,校长如果知道你也兑钱肯定骂死我。”洪明磊直接把钱塞到他兜里。 郭爱民有些感动,钱是洪明磊出的,礼单上却写着郭爱民的名字。 集资行动顺利,大家都念着薛明的好,五块钱虽然不少,却还不完校长的恩情。 洪明磊核对名单发现就差黄旭江,“老黄快拿钱,给校长买手表就差你的五块钱。” “我家比爱民家穷,我的钱你也出了吧,谢谢。”黄旭江笑着说道。 洪明磊皱起眉头,“老黄你什么意思,你爸你妈都是工人,怎么可能比爱民家穷。” “我家兄弟姐妹多,他们俩的工资不够用。明磊你家有钱,你能帮郭爱民为什么就不能帮我呢?”黄旭江摊开双手质问。 “我想帮谁就帮谁,不想帮谁就不帮谁。兑钱是当初说好的,你凭什么出尔反尔?”洪明磊生气了。 空间里的薛明收割完小麦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回到办公室准备回家,忽然听见剧烈的敲门声就起身开门。 “洪明磊和黄旭江打起来了,校长快去看看吧。”牛国兴一脸焦急。 “好端端的为什么打架?”薛明瞬间皱起眉头直盯着牛国兴。 “说来话长啊校长,您快去看看吧都流血了。”牛国兴一把抓住薛明的袖子。 “马上让他们过来见我,五分钟内老子要见到人。” 薛明一把甩开牛国兴回到办公室,心说这群熊孩子都他妈的欠收拾。 五分钟不到来了一群人,洪明磊鼻子里塞着卫生纸,鼻子被打流血了。 黄旭江身上都是泥,左边嘴角被打烂了,右脸上有一大块黑青色皮肤。 “行啊,你们可真行啊。跟公路处打架打不过,打自己人倒是很牛逼,耗子动刀窝里横是吧。”薛明一拳捶在桌子上。 两人低着头不敢不敢看薛明,黄旭不停地摸烂嘴角,想狡辩又不敢开口。 洪明磊鼻孔里的卫生纸掉了,一道鼻血流出来,牛国兴赶紧拿卫生纸给他。 “他们为什么打架?”薛明直盯着刘红伟,表弟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谎。 刘红伟也不敢抬头看表哥,低着头说出大家兑五块钱买礼物的事。 他还没说完薛明就怒了,又一拳头捶在办公桌上,掏出一沓十元大钞拍在桌子上。 “老子有的是钱,用不着你们兑钱给老子买手表!洪明磊,收了谁的钱就给老子退给谁,现在就退。”薛明气笑了。 三十个运输员谁都不敢吭声,那沓十元大钞看厚度应该是一千元,那可是一千元呀。 洪明磊从兜里掏钱准备退给大家,鼻子里的卫生纸又掉了又流出鼻血,牛国兴急忙帮他退钱。 除了黄旭江和郭爱民每人退五块钱,剩下十块塞进洪明磊兜里。 “黄旭江和洪明磊留下,牛国兴去开二号卡车,其他人都回去。你们少给我惹事就是报答我了。”薛明忍不住叹口气。 众人纷纷离开办公室,薛明带着打架双方去省城第二人民医院。 洪明磊他妈是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他不想把事情闹大。 洪明磊和黄旭江一言不发,让检查就检查,让包扎就包扎,比乖宝宝还乖。 最后薛明支付医药费,都是皮外伤也花不了几个钱,处理完伤口带着他们回单位。 “你们两个每人写三千字的检查,后天开会给我念出来,都滚蛋吧。”薛明摆摆手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校长对不起,我不该跟黄旭江打架。” “校长,都是我的错。” “滚蛋吧,都滚蛋吧。” 薛明点上一支烟回办公室,反锁屋门进入空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群熊孩子,打架的原因是兑钱给我买手表,希望这件事就此结束。” 薛明离开空间骑车去百货大楼,花150块钱和100张工业票买一个最好的手表。 第二天也没心情上班,下午做饭时王显邦带着媳妇儿过来串门儿,他媳妇儿的右眼又红又肿。 “嫂子,你的眼怎么了?”薛明急忙问道。 “烧柴做饭时被烟熏了。九弟,咱们的煤本什么时候下来,这都三个月了。”王显邦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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