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明的搬家工作终于圆满完成,院子里的压井、厕所成为同志们参观的对象。 左邻右舍纷纷来薛家打水,岳母秦凤如为了体验卫生间,甚至在薛家住下来。 本来丈母娘住女婿家很正常,只是之前,薛明在米家大院租房子,根本没地方住。 老妈和丈母娘这几天笑得合不拢嘴,姐妹俩晚上一起睡觉。 两层小洋楼房间很多,薛玲有了单独的房间,也就不跟老妈一起睡了。 薛明和赵雪则是住在二楼,赵雪喜欢住在楼上的感觉,薛明却觉得天天上楼很麻烦。 二楼没有卫生间,撒个尿还得下楼,不过媳妇儿就喜欢高人一楼的感觉。 这天下午,董燕燕的男朋友送来了七千字的检讨书。 薛明看完就被感动了,心想如果我是领导肯定从轻处罚。 “时文卓的笔杆子很厉害,检讨书被他写得感人至深,相信上级领导会酌情处理的。”赵雪也很满意。 第二天一大早,薛明拿着检讨书去运输局,拜访分管领导牛保全,并呈上检讨书。 “写得真好,你小子肯定找了枪手,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牛保全放下检讨书叹口气。 “怎么就不重要了,难道有意外发生?”薛明心里咯噔一声。 “因为上级对你的处罚已经下了我,自己好好看吧。”牛保全扔过来一个档案袋。 薛明拿出档案袋里的红头文件,仔细看。 大概意思是,责怪薛明御下不严,给伟大的工人抹黑,给予留职观察一年的处罚。 他倒是知道留校察看,学生犯错后半年或一年左右。 根据学生的表现情况,进行具体的处理,如果继续犯错就劝退或开除。 “牛叔,留职查看一年是什么意思?” “就是一年之内,如果运输处再发生类似偷油案、打群架等恶劣事件,就摘掉你的乌纱帽。” “卧槽,偷油和打架我都没有参与,这种处罚是不是太严厉了,” “严厉个屁,你是运输处长,,上级必须追究你的领导责任。” 薛明笑了,之前他是小富即安的小农思想,拥有空间绝对衣食无忧,对运输处的工作并不上心。 偷油案和打群架事件点醒了他,小富即安是不行的。 那样会有很多阿猫阿狗欺负你,想不被欺负,就得有权或者有钱。 前些天刚跟媳妇儿说,准备以运输处为根基谋划一番大事业,没想到上级今天就要动这个根基。 薛明有种日了狗的感觉,他只能保证自己不打群架,不敢保证运输员们不打群架。 “你也别觉得冤枉,偷油和打架事件闹得太大了,上级领导也很为难的。”牛保全再次唉声叹气。 “有没有办法撤销这个处分。”薛明觉得这就是个紧箍咒,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 “没办法,除非你有重大立功表现。”牛保全摊开双手说道。 “牛叔,前半年的运输攻坚战就要开始了,我们运输处按时完成任务,是不是立功。” “那算什么立功,那是你们的本职工作。” “好吧好吧,我先回去了。” 薛明骑车回运输处,一路上都在想怎么立功,一直到运输攻坚战开始都没想到立功的办法。 因为偷油案和家属院工作,导致第一季度运输计划延后。 各地的供销社已经出现货品短缺的现象,国资办和运输局被举报了好几次。 省城有关部门和运输局下了死命令,六月之前,必须完成一九六四年前半年的运输任务。现在是四月中旬,时间已经不多了。 薛明马上开会分配运输计划,把最远最难走的任务留给自己,剩下的任务平均分配给其他同志。 全体运输员,带着各自的实习生出发了。 薛明带着牛国兴,按照配货清单去各个工厂提货,此行目的地是西边金阳县供销社。 火柴厂提火柴,铸铁厂提铁锅,轻工厂提暖水壶,制造厂提各种药品…… 去国资办仓库提进口农药时,被国资办主任洪天鼎堵在仓库里。 “薛老弟,我的亲弟弟,一定要按时完成运输任务,哥哥我可不想受处分。”洪天鼎抓住薛明的袖子苦苦哀求。 “放心吧老哥,我就是不吃不喝也会造成任务。” 薛明也是一脸郁闷,身上还背着留职查看的处分呢,必须尽心竭力。biqubao.com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弟帮帮忙,哥哥我绝对不会亏待你。” 物流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扰乱计划经济大帽子太吓人了。 洪天鼎的儿子洪明磊,是运输处的实习生。 这个纽带让薛明和洪天鼎成了朋友,几天前,他跟着赵庆红一起给薛明庆祝乔迁之喜。 农药被工作人员搬上车,薛明告别洪天鼎,开车离开省城,来到大路上让牛国兴开车。 牛国兴十分兴奋,小心翼翼驾驶着卡车。 薛明坐在副驾驶上发呆,眉宇间有一股哀愁。 晚上在运输局招待所过夜,薛明没有胃口,只吃了一个馒头,就回客房休息。 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留职查看一年的处分就是一根定时炸弹,必须尽快想办法处理。 这时听见敲门声,起身开门发现牛国兴站在门外,“国兴找我有事吗?” 牛国兴坐在凳子上接过师傅给的烟,“师傅,您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留职查看的处分。” 薛明一愣,呵呵一笑,“你就不用操这份心了,我心情不好有很多原因。” “校长,我爸说只要你立功就能拿掉处分,咱们想办法立功就行了。”牛国兴小声说道。 “行了行了快回去睡觉,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薛明打发徒弟离开关灯睡觉。 心说哪有什么大功劳等着我去啊,扶老太太过马路行不行啊? 牛国兴回到自己的房间怎么都睡不着,几天前他曾召集全体实习生开小会。 大家决定一起帮校长立功,帮敬爱的校长拿掉处分。 不过这些天,大家也没想到切实可行的办法,毕竟立功的机会并不多。 牛国兴睡不着就打开电灯点上一支烟,看着窗外的黑夜渐渐咬起了牙关。 “校长对我们那么好,我一定要帮校长渡过难关,没有机会,我就制造机会让校长立大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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