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的大路上,高云飞夫妇在前面跑。四十岁的高云飞正值壮年,他妻子陈小云在药厂文工团跳舞,跑步速度飞快。 十岁的薛清跑不过他们,肚子里憋着一口气,因为嫂子说如果不把红包还给他们就会害了大哥。 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薛清宁愿自己死也不能害大哥,于是拼着累死也要追上他们。 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住脚,在惯性的驱动下猛地向前栽倒。 这是省城为数不多的马路,薛清本能地闭上双眼准备头破血流。 片刻后并没有头疼而是脚疼,接着听见了熟悉又温和的声音,“脚疼不疼,起来让我看看你的脚。” “大哥?你怎么来了?”薛清受到惊吓翻身坐起来,右脚钻心的疼,他龇牙咧嘴瞬间就出了冷汗。 薛明脱掉他右脚上的解放鞋,打开手电筒盯着他的脚踝,如果肿得很快就是骨折,如果薛清骨折他会让高云飞会骨折。 “大哥有人给你行贿,你别管我了,快去追他们。”薛清掏出红包塞给大哥,一不留神又碰到右脚疼得哎呦一声。 “我知道他们是谁,你不要乱动。”薛明随手把红包装兜里,把弟弟抱到自行车后座上,骑车加快速度回家。 “你别管我,快去追他们,咱家你不能出事。”薛清急哭了抓大哥的腰。 “咱家谁都不会出事,我会把红包处理好。”薛明心中一阵欣慰,曾经两筒鼻涕的小屁孩真的长大了。 回到米家胡同看见媳妇儿和二弟还在门口站着,他们并没有惊动老妈和薛玲。 “你们回去睡觉,小清崴脚了,我带他去医院拍x光片。” 如果媳妇儿不见薛清回来肯定睡不着觉,薛明先回家报信再带弟弟去医院。 “我也去。小民你回屋睡觉,明天早上告诉咱妈崴脚的事。”赵雪拉着薛民进院子,推着自行车跟着老公去医院。biqubao.com 小弟薛民的性格比较憨厚,待人接物也缺乏主见,只能挠挠头按照嫂子的吩咐去做。 人民医院有值夜班的医生,本来睡得正香被护士喊醒,生了一肚子闷气,穿上衣服接诊。 那张臭脸就像别人欠他几百块钱,跟在他后面的小护士吓得不敢说话,心说患者要听难听话了,胡医生是出了名的坏脾气。 胡永刚一把推开急诊室,“谁得病了,你们早干嘛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胡永刚看清了薛明的脸,“同志,请问你是不是发明压水井的薛明同志?” “我是薛明,我弟弟刚才摔跤崴了脚。”薛明发现医生的态度瞬间好很多。 “好的。”胡永刚马上检查薛清的伤势,同时柔声细语询问受伤的经过。 年轻小护士也用好奇的眼神看薛明,赵雪不喜欢她的眼神就挡在老公身前。 “受伤这么久没有出现肿胀,根据我的经验可以排除骨折,我开些跌打药吧,小同志休息两天就能康复。”胡永刚微笑着说道。 “请问医生有没有必要拍x光?”赵雪还有点不放心。 “我保证没有骨折,拍片挺贵的,咱们还是不要浪费那个钱了。”胡永刚直接打包票。 听他这么说薛明才放心,留下媳妇儿照顾弟弟,跟着医生去付钱开药。 拿完药付完钱,胡永刚回办公室拿来一个酒瓶子,“薛明同志,这是我自己配的专治伤筋动骨的药酒,你拿回家给弟弟用,不要钱。” 态度好得出人意料,薛明摇摇头掏钱包,“无功不受禄,钱还是要给的。” 胡永刚急忙摆手,“真的不要钱,我爸我妈和我妻子身子弱,之前因为挑水没少受罪,你发明的压井解决了我的生活难题,谢谢你。” “很开心压井能给你带来生活便利,但药酒钱还是要给的。”薛明掏出两块钱付账。 胡永刚坚决不要,闹到最后只收了两角钱,这点钱甚至不能买一瓶酒。 薛明再次道谢,夫妻俩带着弟弟回家,准备温水给弟弟洗脚擦药酒。 薛民睡得像头死猪,赵雪担心惊动婆婆也不敢大声叫薛民,三更半夜的只能让弟弟睡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只有一张大床,十岁的薛清尴尬到脸红,说啥都要回自己的房间,跟大哥大嫂睡一张床算怎么回事? “哎呦,害羞了,小屁孩懂得还挺多。我把你当亲弟弟,你也得把我当亲姐姐,不只是嫂子。”赵雪扑哧笑出声。 薛清更加尴尬,一张脸红成了猴屁股。 薛明也觉得搞笑,拿出药给赵雪,“你让他喝药,我有他房间的钥匙。” 说完转身出门,利用空间瞬移到弟弟的房间,从里面把门打开。 把薛清安顿好夫妻俩睡意全无,赵雪紧紧抱住老公,仰起脸很认真的说,“你快去高云飞家隔着院墙把红包扔进去,咱们不能受贿,如果有人举报,纪委会调查你的。” “明天我就把红包送过去,我还真看不上他给的这点钱。”薛明从兜里掏出红包都懒得打开看一眼, “不要等明天,现在就去嘛。”赵雪还是一脸的紧张,她怕夜长梦多。 “那行吧,你把门反锁,我有咱家的钥匙。”薛明不想让妻子担心,喝口热茶骑着自行车离开家。 运输处成立之前高云飞住在铸铁二厂家属院,现在住家属院旁边的四合院,薛明在他家门口进空间。 打开上帝视角看见高家夫妻在床上打扑克。陈小云身材超级棒,不愧是文工团舞蹈生,一种鲜花插在牛粪上。 床边有个写字台,台上供奉着财神和观音菩萨。 现在还没有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烧香拜佛的情况很常见,赵雪就经常去关帝庙烧香祈福。 薛明打开红包倒出里面的钱,数了数竟然有一百六十元,还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玉观音,看质地应该是羊脂玉。 高云飞月工资四十元,文工团的工资可能也是四十元,他们家还养着五六个孩子,一个月八十元的收入很难攒下钱。 薛明怀疑这笔钱的来路,关掉上帝视角考虑如何收拾他们,弟弟的脚伤不能白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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