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全家人来火车站送行,一直住校的薛英、薛清、薛民三兄妹听说薛远要走也特意请假送行。 火车站看台上唐思诚握住薛明的手,“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回去吧弟弟。” 薛明看看面无表情的薛远,轻轻揉薛远的脑袋,“唐大哥,孩子就交给你了,如果家里缺什么东西就给我发电报。” “小远呐,到了干娘家要听干爹干娘的话,不要惹干爹干娘生气。”刘月娥弯腰把薛远抱起来,情不自禁就有了泪花。 “刘阿姨放心吧,我们两口子宁愿挨饿也不会委屈小远。”董珠儿举起手给出郑重承诺。 这时远处传来汽笛声,工作人员大声嚷嚷让旅客往后站,一辆绿皮火车缓缓地停在站台上。 “刘姨,弟弟,你们快回去吧,不用担心小远。”唐思诚说道。 “唐大哥一路顺风。”薛明来不及多说话就被抢着上车的旅客挤开,站台上到处是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 唐家三口带着薛远上火车隔着窗户向薛明挥手,唐思诚不停地说着什么,薛远则是静静地看着薛明。 薛明突然有些舍不得,扯着嗓门对着窗户喊,“小远,你要是想家了就给我发电报,我去京城接他回家。” 车厢里也是乱哄哄,唐思诚也听不清薛明在说什么,两个人只能各说各话。 火车缓缓启动,薛明跟着火车小跑,“小远,想家了就发电报。”biqubao.com “爸爸,我想回家,我想回家。”薛远心态突然崩溃在车厢里大哭,撒腿往车门方向跑。 唐思诚和董珠儿马上抱住他,“远远别哭,你爸爸会难受的。” “爸爸,我想回家……”薛远哭声更大,用力想挣开干爹的怀抱,一边哭一边向薛明伸手。 “停车,给我停车。”薛明已经后悔用尽全力跟着火车狂奔。 火车越跑越快渐渐消失在天地之间,薛明越跑越慢最后瘫坐在铁道外边,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个人。 “我是不是做错了?”薛明静静坐在铁轨上沉思,原以为让孩子离开伤心地是为了孩子好,从始至终都没考虑过孩子的感受。 忽然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做梦也不敢想这次分别差点就成了永别,父子再次见面时几乎形同陌路。 薛明在铁轨上坐了很久,刺耳的汽笛声把他拉回现实,一列拉着坦克的军用火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沿着铁轨慢慢往回走,中途找个出口离开铁路,游荡了一天终于在黄昏时回到家里。 第二天早上正准备跟老妈坦白求娶赵雪的心事,房东胡莉雅带着两个便衣公安登门。 公安是专案组队员,带着薛明去省城警局做结案签字。 由于两个犯罪嫌疑人被薛明当场打死,赵家也没有对嫌疑人的家属进行民事诉讼,所以不需要法院审判就能结案。 薛明在局子里见到了赵雪,跟前两天相比整个人大变样,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爸,妈,我要和薛明去逛百货大楼,中午不要做我的饭了。”赵雪直接坐上了薛明的车。 “知道啦,你这孩子矜持一点。”秦凤如翻个白眼赶紧掏钱给她。 赵庆红也掏钱给闺女,“小薛不要玩得太晚,省城夜里的治安不是太好。” “知道了,五点之前我肯定送小雪回家。”薛明说道。 自行车在公路上行驶,薛明轻松踩着脚蹬子,赵雪坐在后座上双手抓住他的腰,一路上有说有笑来到百货大楼。 “麻烦售货员同志把那个暖壶拿给我看看?”赵雪指着柜台上大红色的暖水瓶说道。 售货员当然认识销售主任赵淑芬的亲侄女,服务态度好得不得了,柔声细语地介绍着暖水瓶。 “薛明你看漂亮吗?”赵雪举着暖水瓶展示外壳上的腊梅花。 “漂亮,售货员同志开单吧。”薛明懒得问价直接掏钱付账。 这时赵淑芬带着刘月娥过来,赵淑芬已经知道薛明向赵雪求婚于是打趣道,“哎呀,果然郎才女貌啊,你们这是买结婚用品吗?” “姑姑!”赵雪红着脸低下头,用眼角余光偷看刘月娥。 刘月娥则是一脸懵逼,她知道儿子赵雪一直不冷不热,怎么突然就谈婚论嫁了? “月娥你快看看小薛给小雪的定情手镯,我那老爹说这是祖母绿翡翠,在旧社会很值钱的。”赵淑芬嗓门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刘月娥更加懵逼地盯着儿子,赵淑芬觉得不正常马上带他们去办公室。 “孩子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跟小雪谈了?”刘月娥既紧张又兴奋。 “妈,前几天我向小雪求婚,她终于答应嫁给我了。不过最近因为薛远的事搞得我心情不好,所以没来得及跟你说。”薛明说道。 “你这孩子糊涂啊,这么大的事竟敢瞒着我?”刘月娥狠狠瞪儿子一眼。 “小雪啊,我这个儿子脾气古怪,以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你就看我怎么收拾他吧。”刘月娥眉开眼笑一把拉住赵雪的手。 赵雪的脸马上红了,“刘阿姨,薛明不会欺负我,他对我一直很好的。” “哎呦,这就护上啦,老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啊!”赵淑芬继续调侃侄女。 大家都笑了,赵雪羞得不敢抬头躲在薛明身后不敢出来,偷偷地狠狠地瞪了姑姑一眼。 “妈,大姑,我想请媒人去赵家提亲,媒人和黄道吉日就拜托你们操心了。”薛明说道。 赵雪听见这话突然愣住,下一秒不禁喜形于色,心里激动得想哭,小手用力揪住薛明的衣角。 “你们就放心吧,这件事包在大姑身上,我给你们请省城最好的媒婆。”赵淑芬说道。 “淑芬姐别跟孩子开玩笑,你就是薛明和小雪的媒人啊,还找媒婆干什么?”刘月娥煞有介事的说。 赵淑芬瞬间笑逐颜开,“哎呀,人一老脑子就不好使了,保媒我最在行,当年小雪的爹娘就是我保的媒。” “那就麻烦大姑了,不过我知道省城结婚的风俗,都需要买什么东西你给我列个清单吧。还有,我用不用在省城买一套房?”薛明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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