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铃闻言,眉头更皱。 没有去多想他是如何察觉的,只当是什么武道高手的听声本事。 “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人,是跑不过他们的马的。而且除了他们之外,我们的前面,后面,似乎也都有不少捕杀队伍。” “你是这支队伍的首领,你来拿主意。” 万山妖红冷冷回应,仿佛高高挂起,听的刀铃狠狠盯了他一眼,明明感觉万山妖红外冷内热,但做决定的时候,总赖给自己。 四面里,女人,孩子,少年,全都看着刀铃,等她的决定。 刀铃若有所思的看着万山妖红,其实她能想出的一个办法就是,让万山妖红主动去南边,把大军引开,但毕竟是以一敌千的事情,风险太大,一不小心,万山妖红要玩完,刀铃张不开这个口来。 …… “我想进北边的深山,先躲过这一劫再说。这一次,恐怕要进的很深,而且要在深山中过夜。” 片刻之后,刀铃咬牙说道。 “不可以,深山里有凶神,会把我们吸干的。” 五狗子马上说道。 其他知道此事的,也个个脸色煞白,露出无法苟同的神色。 刀铃当然也知道,望向万山妖红。 “你打的过那个什么凶神吗?” “见都没见过,何来打不打的过。” 刀铃凝着眉头,再思索了片刻,扫了众人一圈道:“深山之中,的确传说有凶神,但它们也不是无处不在的,我唯一能想出的办法,就是带你们进去赌一把。” 一帮女人,少年,孩子闻言,面面相觑,基本上也没个主意,就是慌张。 “表姐,我跟着你,赌就赌!” 莲蓉开口,第一个表态。 其他人见状,也咬牙表示要跟着,不然能怎么办呢,难道自己单独走,能走的了多远? 这些女人,少年,孩子,全在苦难中飞快成长。 万山妖红自然更无意见,计议定下之后,众人立刻上路,朝着北方的深山方向而去,重重叠叠的草木世界,仿佛一个黑暗的大怪兽一样,等着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 马蹄声起,又哗哗啦啦—— 一尊尊骑着高头大马的铠甲战士,这些战士,个个气质凛冽,身披银甲,一看就是从生死之间杀过来的精锐士兵,排成一条线一般,朝前搜索寻找。 射箭之声,惨叫之声,求饶之声,不时起来。这些银甲卫,没有丝毫的怜悯,无情的杀戮机器一样。 所有人里,一个背后披着血红披风的青年,格外的显眼,此人身材高大,面孔方正,本来颇有几分豪勇气概,但因为三道蝎子一样的伤痕覆盖在面孔上,气质变的阴森森起来,一对虎目,仿佛两方冰冻深渊。 嗒嗒—— 不知多久后,一匹马从侧面里来。 “大统领,又发现了一片新鲜的痕迹,朝北方的深山里去了,应该有二三十人。” “这个时候进深山……想借凶神的名头,来吓唬住我,门都没有,继续给我朝深处里追,我倒要看看,他们敢进多深。” “是!” 大军继续深入。 …… 太阳一点一点西下,天色渐渐就暗了下来。 队伍里的女人,少年,孩子,全不是能长久坚持的壮劳力,个个累的满头大汗,有的不时跌上一个跟头,灰头土脸,更加凄惨。 偏偏不知道何时可以停下,不知道哪里可以藏身。 万山妖红抽的空时,耳朵贴地,听一听南边的动静,淡淡道上一句还在追着,搞的众人更加紧张起来。 “不必太担心,木坤这个人的脾性,我很清楚,这个人虽然凶狠,但内心深处最看重自己的性命,他追不了多久,只要我们敢真的进山中深处搏一把,他就一定会退去。” 刀铃说道,满面的硬朗坚决。 众人当然只能选择相信她。 继续向北。 越进越深。 山野中的天色一黑下,没有火把,根本不可能前进,众人只能抢时间,一个个仿佛猴子一般,在山中穿梭,专找难走的山势,万山妖红将抢来的马儿,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先丢下。 “万兄,有劳你来带着他们,我去前面找合适的藏匿地方。” “好。” 刀铃一掠而去。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色终究还是彻底黑下。 在黑下之前,银甲卫到底是没有追上万山妖红他们。而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漆黑的山野中,他们同样追踪艰难,加上凶神的传说,士兵们脚步慢下,不时看向木坤几眼。 木坤此刻,也是左右为难。 还要进吗? 就为了二三十个狼奔鼠窜的乱道者?值得吗? “停下,原地扎营,今天算他们走运,若他们能活着出来,明天再继续捕杀他们。向心,挑几个眼力好,胆子大,能在黑暗中跋山涉水的,给我继续追上去,盯着他们。” 士兵们得到命令,暗暗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林中,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燃起火堆来,黑暗之中,一片亮光起来。 也有十来个汉子,很快被挑了出来,组成一个小队,在黑暗里继续追去。 前面的山腰上,万山妖红等人,身在高处里,清晰的看到那一团团火光,不少吓的腿肚子打颤,双方离的直线距离,最多五里。 “我找到一个隐蔽地方,跟着我走,不准发出声音,不准点燃火把,都照应着其他人。” 刀铃回来,简练下令。 “你带他们走,我去宰了几个尾巴,随后我自己去找你们。” 万山妖红留下一句话,掠进下方的黑暗中。 …… 黑暗之中,一窜身影,朝山上寻来,浑然不知,一尊索命的阎王,已经下山来找他们了,这些士兵,比起万山妖红来显然水准差的太多。 万山妖红从山上下来,又绕到后面,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收割起一条条性命,直到杀了七八个后,才被发现,尖叫声起。 发现之后,万山妖红更加大肆下手,轻松解决了这帮家伙。 “什么东西?” “他们遭到攻击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凶神?” 下方山林中的银甲卫们,不少毛骨悚然起来。 木坤也是一把站起,看向山上的方向,目光锐利,仿佛要洞穿重重黑暗,他自己调教出来的兵,自己最清楚实力,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没了声音,全被宰了,要么真有所谓的凶神,要么——是高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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