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六人披着月光,朝前而去。 见过刚才的厮杀,四个女人和少年,全都心中惴惴不安,又一次担心起,自己会因为拖了万山妖红的后腿,被他抛弃,个个卯足了劲,走的极快。 万山妖红独自一人,骑在马上,耳听八方的同时,又满目的思索之色。 就在刚才,他生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古族的父神要考验我们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意志。” “也不是什么对死亡和欲望的感悟。” “而是立场,是立场的选择!” “他要看我们,究竟会选择一个怎样的立场。” “浮青子和卢愚,这两个家伙,若是想到了这一重,这一次,怕是要郁闷到要哭,二人必须违背自己的本心,但能伪装的了多久……” 想到最后,万山妖红忍不住嘴角勾起。 而身后里,沙沙之声,也开始传来。 “你们两个受伤的,上马。” “我们也不能多留。” 后面的刀铃,也必须作出决定,很快就带着一帮孩子,跟了上来。万山妖红没有理会,路又不是他家的。 …… 迷迷糊糊间,天色渐渐亮起。 半夜没睡觉,还要赶路,显然又是一个饿的饥肠辘辘的清晨。 万山妖红几人,都有干粮,直接摸出吃起,后面的一帮孩子就惨了,又累又饿,脑袋耷拉,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的万山妖红几人吃着。 “莲蓉,小逆,你们几个没受伤的,看好他们,我去帮你们找点猎物。” “好的。” “谢谢姐姐。” 一片声音里,这支队伍停下,刀铃仗着会几分武艺,独自一人出去寻找猎物。 万山妖红这边,也停了下来,他自己倒是轻松,但那四个女子和少年,已经累的腿肚子直打颤,而简单吃过之后,五人也是自觉的出去寻找食物,虽有存粮,但根本架不住吃。万山妖红今天,没有再和他们一起,任由他们去,打猎不行,那就挖野草,摘果子。 山野之中,声音渐渐起来。 很快,孩子们欢呼声起,刀铃打到猎物回来,生起篝火,烤了起来。孩子们或许是年纪小,胃口还没有长开,眼中只有欢喜和纯真,没有贪婪。 万山妖红这一边,等到好一会之后,那五人才回来,最好的猎物是一条蛇,自然是奉上给了万山妖红。 “你一个大男人,又有一身的武艺,为什么不自己去打猎,他们赶路已经很累了,还要找食物来供奉你?” 刀铃看的义愤填膺! 万山妖红淡淡扫了她一眼。 “他们若是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 “我们不走。” “大哥,别赶我们走。” “你别胡说,一直都是大哥在带我们打猎。” 四个女人和少年,立刻开口,表态的同时,又帮万山妖红反驳起来。五人不傻,他们才付出了多少,从万山妖红那里又得到了多少? 刀铃顿时听愣了,难道前面这个看起来又凶又冷的男人,竟然是面冷心热的那一种?美目再一闪,想到了万山妖红刚才,拿着肉干,一丝丝吃的细嚼慢咽的样子。 这个男人,他一直在控制自己的欲望。 他的意志,十分强大。 想通这一点,刀铃打量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别样的芒彩。 …… 盏茶时间之后,队伍再次上路。 刀铃等人,也急急忙忙吃完跟上,孩子的体力,不比前面的女人和少年,刀铃就让孩子们轮流上马歇歇。 但不管多累,都一直跟在万山妖红六人的后面。 刀铃此女,身为一城的大小姐,也是仁至义尽,一直守护着那几个孩子,打猎的事情,全她包了,最多让孩子们去挖挖野草,摘摘果子。 转眼三天过去。 两只队伍一前一后,隔着百米。 万山妖红这边,肉干吃的差不多,还是要带着五人去打猎的,他总算是干起活来,搞的一直观察他的刀铃,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三天来,她也看出来了,万山妖红的确是意志强大,死死控制住了自己的欲望,对同行的五人,也没有什么欺辱。 …… 这一天黄昏时分,天色暗下,山雨又来。 两支队伍一起,进到了一个洞窟里过夜,洞窟不大,众人自然而然的就靠的近了起来,几天下来,孩子们的胆子,也渐渐大了几分,有着刀铃的守护,加上想的事情不多,已经敢嬉笑几句。 “你叫什么名字?” 这一刻,刀铃隔着两团篝火问向万山妖红。 “万仞。” “你是要去河那边吗?” “没错。” “去了之后,以你的武功,的确应该很快就能出头,让更多人供奉你,活的很好。” 万山妖红没法接这话,他过河的目的,真的不是为了活的更好。 而话到这里,刀铃也沉默下来,她已经守护了那些孩子三天,早晚要作出一个决定,大家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孩子们似乎也恍然过来,个个看着她。biqubao.com 片刻之后,刀铃再次开口。 “你能带着他们几个一起吗?他们几个,虽然还不能打猎,但可以帮你挖野草,摘野果,莲蓉为了今天,从小就偷偷学习草药知识,也能算半个医生,在荒野中行走,她能帮的上大忙的。” 一帮孩子,见刀铃似乎要抛弃他们,个个眼泪飞快翻上了,偏偏也知道,大家不是一路人,早晚要分开的。 又到选择时刻! 万山妖红听的头疼,宁愿去和小彼岸修士大战十场,也不想经历这种,正在被人暗中围观着,看他如何选择的场面。 “这一路上,会有多少追杀,你比我更清楚,我若照应不过来,他们会被我最先抛弃,他们的下场,你该更清楚。” 万山妖红回道。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整齐的一个哆嗦。 刀铃闻言,苦涩一笑,无比挣扎。 几个孩子,此刻已经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面色惨白,生怕下一刻就被抛弃了! ……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旁边的篝火,噼里啪啦作响,赶不走遍体寒意。 “如果我也一起去呢?” 百息之后,刀铃一个咬牙,终于再次开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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