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嘴巴一张,本能的就要喊出声来。 万山妖红大手如风,一把捂住,又朝他摇头示意,少年还算聪明,也反应过来,万山妖红和他一样是乱道者,连连点头。 显然! 准备冷眼旁观的万山妖红,被命运推动着,救下了这第一个孩子,既然如此,对其他的,还有必要再坚持不救吗? “在这里等着。” 万山妖红也是干脆之人,留下一句话,朝前走去。 …… “啊——” “小心,有埋伏!” “是谁?” 很快,一片中招之声,惨叫之声,在林中响了起来。 那些追进林子来的追兵,一个接着一个中招,虽然没死,却也骨断筋折,鲜血飞喷。 不远处里,打斗中的男女,也停下手来。 男子是个白袍青年,狭长面孔,细长眉眼,看起来十分阴柔,偏偏又身材瘦硬如铁,有种狠辣毒蛇般的味道。 女子则是一身黑色劲装,一头乌黑长发,以红色丝巾扎起来,肌肤雪白,相貌秀美,身姿矫健,颇有几分女中豪雄的风采。 “你还带了其他人来?” 白袍青年惊问。 那一片中招之声,惨叫之声,起的太快了,仿佛极多高手,同时下手一样。 女子自然清楚自己带没带人来,但脑子同样转的飞快,马上冷哼道:“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滚蛋,解决了他们之后,就轮到你!” 白袍青年听的面色阵青阵白,一片阴沉。 但既然是城主的女儿带人追来了,他回去,也不算没有交代,好汉不吃眼前亏,既然打不过,那就走。 “都别追了,撤——” 一声大喝,轰传山野。 气势汹汹追杀来的这帮家伙,灰溜溜离开,马蹄声飞快远去。 …… 丛林之中,安静下来。 但放眼看去,依旧是浓重的黑暗,今天月光虽然不错,但也看不得那么仔细,女子四面看去,不见一个人影,也没有一点声音,躲藏在里面的人,怕是依旧战战兢兢。 “都出来吧,他们走了!” 等到马蹄声彻底远去之后,女子喊道。 但丛林之中,没有回应道。 “莲蓉,你还好吗?我是表姐!” 女子急切的大喊起来。 “表姐,我在这里——” 很快,一道虚弱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女子连忙冲去,抱头痛哭之声,很快起来。 脚步声里,其他活着的孩子,也摸着黑靠了过去,个个瘦骨嶙峋,眼泪汪汪,总共七八个,最大的十五六岁样子,小的才十二岁,其中一些还带着伤,鲜血沙沙直下。 一帮娃娃! 女子也是情感丰沛之人,抱着这些孩子,泪流不止。 “表姐,我们要怎么办?接下去哪里?” 莲蓉问道,这女子也才十三四岁样子,但或许家世不错,倒也不瘦,更是个小美人胚子,眉目分明,精致的瓷娃娃一般。 女子闻言,满目怅然,她哪里知道怎么办,救的了这一次,救的了后面无数次吗? 陡然,目光一闪,想到什么,再次四面看去。 “刚才是哪位出手帮忙,刀铃感激不尽!” …… 声音传荡开,好一会之后,才有沙沙声起。 万山妖红高大雄壮的身影,提着长棍,拔开草木,缓缓走来,说不出的沉稳又平静,仿佛黑暗中平移过来一座山一样。 看到他的块头和深邃的眼神,那些孩子先吓了一跳,个个连忙躲到了刀铃的后面,刀铃同样也被万山妖红无法掩饰的强大感,压的娇躯朝后仰了仰。这女子身姿矫健,又凹凸玲珑,可说万山妖红进到这个世界里,见到的第一个美人。 “你是谁?” 强压下心悸,刀铃问道。 “我是谁重要吗?” 的确不重要! 刀铃一愣,而打量了万山妖红几眼,马上明白过来。 “你也是乱道者?” “没错。” “阁下之前,是躲藏在这里的吧,你为何要暴露自己救他们?” “他们打扰到我休息了。” 万山妖红淡淡说道,也是个拧巴性子,死活不想承认自己刚才心软了一下。 刀铃深深凝视,乱道者中,显然是疯子变态层出的,一时间,她肯定琢磨不透万山妖红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担心万山妖红是觊觎上了什么。 万山妖红却不再理会她,反正这些孩子,也有人照顾了,转头看向之前五人藏身去的方向,扬声喊起。 “都出来吧,这里不能呆了,立刻跟我离开。” …… 很快,沙沙声起,四个女人和少年,牵着马儿,从北边的林中走来,没有谁趁机逃跑,可见已经打算跟紧万山妖红。 出来之后,见到刀铃和那帮孩子,显然知道他们是同类,个个神色黯然。 万山妖红一点不耽搁,翻身上马,就是离开。 “等一等——” 喝声马上响起。 转头看去,刀铃眼底生光的看着万山妖红。 “你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吗?” “你知道我要去哪里吗?就让我带着他们,带着这些小累赘,他们能帮我干什么,不怕这一路上,我饿急了将他们吃了吗?” 万山妖红冷冷回应。 这些天的艰辛日子里,他面上的大胡子也长了出来,更加显得凶恶。 听到他那的话,那些孩子吓的一个哆嗦,个个更加朝后縮了縮,战战兢兢。 刀铃闻言,也是满目的苦涩,而在当前这样的局面里,她哪里还能为这些孩子,找到更多的选择和活路。 嗒嗒—— 万山妖红根本不等她的答复,策马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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