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飞快过去。 从四面八方里,赶回万仙海的修士,越来越多,都在等着大围剿的到来。这些修士,也带回来了各方的消息,任务大厅里,每天都是热热闹闹,高谈阔论之声,不绝于耳。到了离尘这个境界,一个小境界的提升,都要以千年计,所以除非是苦修狂,大多数修士,不会在意那一点时间。 银浮图等人,也是轮流出去,听一听各方消息。 轮到万山妖红的时候,他也是见识到了更多修士。 …… 这一天,又是轮到万山妖红。 在聚仙岛上,随意转了转之后,便是一脚踏进了任务大厅的门中。 “就是这个小子,二十多年前来的,是个空间修士,和银浮图都打了个平手,现在已经入了他的队伍里。” 很快,议论之声就入耳。 显然是说给最近回来的修士听的。 万山妖红没有理会,目光扫去,很快发现了不少新面孔,而他的目光,在扫到一个白发老者的时候,格外停了停。 这白发老者,五短身材,圆圆的面庞,满面红光,眼睛灵活,极有精神。此老和七八个修士,坐在一张桌子边,谈笑风生,看的出来,是一支队伍的。 他的法力,也是极强,直逼离尘中期。 而万山妖红之所以停了停,是因为——他见过此人的影像,在立地道宗历代冲击到离尘境界的前辈的介绍里。 “矮仙人”宋云山。 论起辈分来,是绝世见微的师叔祖,起码三千年前的人物,曾经也是雾隐星上的一位风云人物,如今看来,法力虽然还算可以,但应该已经有些泯然于数量庞大的离尘修士里了。 万山妖红今天,终于见到一位立地道宗的前辈,心头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他无意去和对方相认,看了几眼之后,便看向其他方向里。 …… 唰! 十几息之后,身影一闪,来到一张桌子边。 这张桌子边,令狐庸,秋风雨,正和一个中年男子,聊的正欢。 令狐庸二人不提,这中年男子,身材高大,腰板挺的笔直,穿着一身朴素的白色麻布衣服,面孔方正,唇上两撇剑须,仪容俊伟,浓眉虎目,浑身散发着某种正气又阳刚的气息,似乎是个铁骨铮铮的男人! “见过三位道兄。” “老弟来的正好,我和燕道兄刚才,正说起你和银浮图他们呢。” 令狐庸大笑着招呼。 那中年男子,则是打量起他来,目光炯炯,极有力量感。 这中年男子,万山妖红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已经听说他,此人名叫燕振衣,外号白袍神将,就是十大闯荡高手中的一位! 寒彻骨,太鲲姥姥之外,第三位十大高手现身。 令狐庸之前对他提过,今天当面介绍。 …… “万道友,听说那位感悟了公平道心的裴五五,进了你们的队伍了?” 寒暄过后,燕振衣问道。 “没错。” “她在你们队伍,呆的如何?” “挺好的,她是个极好的助力,相信在大围剿里,能帮上大忙。” 燕振衣点了点头,笑道:“跟银浮图说一声,若有一天她恼了你们了,你们不想要她了,不要伤害她,把她介绍给我,让她来找我,你们的损失,我来赔偿。” 万山妖红一愕。 “道兄很欣赏她?” “没错。” “为何?” 燕振衣听到这一问,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牙齿,说不出的爽朗,说道:“或许是因为她的道心吧,我就喜欢这样的道心,这样的人。”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大约明白了,此人是个武雄途般的人物。 秋风雨在旁边笑起,说道:“小子,你可知道他感悟的是什么道心?是侠之大者的大侠道心,当年在我们的星辰上,他是所有修士都佩服的那个人。” “哈哈,我杀掉的那些老魔头,小魔头,可不会佩服我!” “你错了,我起码听到十个家伙,在临死之前说,下一世希望成为你这样的人!” “他们若是这一世,就不当魔头,那就更好了。” 令狐庸和秋风雨一起笑起。 万山妖红点了点头,对这样的人,他也有些佩服,但感觉自己永远成不了这样的人,更绝不希望有人借着自己这样的性子,来拿捏自己。 …… “道兄,听说你因为始终感悟不成相反的道心,索性放弃了完美转轮,感悟了另外一门完全不相干的道心,走了不完美的道心转轮之路。” 片刻之后,万山妖红问道。 “没错,我永远不会向魔道低头。我服用问心果,感悟成了不灭道心,再以转轮丹,实现了大侠和不灭的转轮。” “那你不觉得可惜吗?这样一来,神通威力大减,冲击下一个大境界的难度,也大大增加!” “恰恰相反!” 燕振衣摇了摇手指,满目的自信从容。 “我不光不觉得可惜,而且还非常欣慰自己做出了这个选择。” “为什么?” 听到这里,万山妖红是真的搞不懂了。 “因为……当我作出那个决定的时候,我的大侠道心,变的更加强大了,我坚信——我将来一定会很轻松,就推开道心境界的第三扇大门。” 万山妖红闻言,愣在当场!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言论。 “走一条不完美的,艰难的道路,并不意味着无法攀上更高的山峰,走完美的路,或许才是对自己最初最纯粹的道心的背叛,才是投机取巧,或许所有人,都被完美这两个词迷惑了。谁敢说,当初开创出这个修炼体系的前辈,心中更属意的,不是不完美的道心之路?” 燕振衣凝视着万山妖红说道。 万山妖红心神,再次震动,大开眼界。m.biqubao.com “歪理邪说,一派胡言,死鸭子就剩嘴硬。什么被完美迷惑了,老夫偏要走完美转轮之路,将来一定比你强!” 令狐庸听的骂起。 三人大笑。 万山妖红也是笑起,又飞快释怀,无论是完美还是不完美,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要走的,是前无古人的空心之路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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