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鲁兽大迁徙,引爆大动荡。 风沙之国的凡人,最先遭受屠戮,他们的家园,也被掠夺,伴随而生的杀戮和淫虐就不用多说了,所过之处的修真宗门,也倒了大霉,没有一个能够幸免,根本挡不住祖鲁兽大军! 人族修士们,固然不忿,但打不过也无可奈何。 这亿万万的祖鲁兽,仿佛开闸的洪水一样,冲击向风沙之国,一路扫荡,所过之处的绿洲,几乎是一个个飞快沦陷。 本来占据这里的修士,跑去飞沙魔宗,风陵渡,古行宫这三家寻求帮助,三家能怎么办? 最终,仅仅一年的时间里,半个风沙之地的绿洲,就被祖鲁兽们占据,成了他们的新家园,若非白袍还知道些轻重,最后让手下们收敛了一些,保管整个风沙之国都要没了。 这桩事情,轰传修真界! 祖鲁兽们的行径,固然惹来了滔天怒火,但对于立地道宗,对于绝世见微和万山妖红的愤恨,也更多了起来,谁都知道,祖鲁兽的现在,就是他们的明天! …… 祖鲁兽之后,外海水族,南疆人族,妖兽,和其他各方异族,也开始动了起来,全都朝北方来。 祖鲁兽抢下的地盘,自然是不敢去抢的,那就抢其他的。 漫天的遁光! 满地扫荡过的生灵! 连绵不绝的轰隆之声! 修真界里,一片大乱。 离浩劫更远的地方,显然是大宋和大宋更北方的冰雪世界,这些各族的低级族人和修士们,展开了一场长途大跋涉。绵延的队伍,仿佛延生出去几十上百万里一般。 大宋开始遭殃! 但大宋也收留不了这么多的种族和他们的族人,争抢厮杀的同时,后来的只能散向其他方向里,不乏胆大的,进入大商境界。 争! 抢! 厮杀! 无论是修真界,还是凡人界,都迎来了疯狂的浩劫,大片大片的生灵,没有死于最后的星辰大崩溃,而是先死在了这些争抢厮杀里! 哀嚎之声,在风沙之国,大商,大宋,雾气海,各处地方回荡,煞气在堆积,整个世界,仿佛都开始死气腾腾,灰云密布起来。 立地道宗里,自有分散在外的探子,将各路消息,送回宗门来,绝世见微,柳无等人知道之后,个个头疼。 既为当前的乱象,更知道在这样的乱象之下,只要被有心人一煽动,就会变成一股怒火洪流,再次冲击向立地道宗,而且更大更狂。 议事大殿里,众人一番商量,均都无可奈何。 “现在,除非浩劫能停止,否则乱象只会越来越多。” 齐鹤云道。 众人一齐点头。 随后,是看向大殿外,两个金丹修士,飞了进来,神色凝重。 “宗主,各路长老,门中弟子有些压不住了。” “他们要干什么?” “他们要下山去,救他们的凡人亲族。” 又添一桩事,众人面色,更凝一大层。 最后,还是绝世见微做出决定,放所有想下山的弟子下山去,消息传下去,离山的弟子,不算太多,但宗门里的人心,明显更加浮动起来。 …… 几番商议。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一场山雨忽来,短短时间里,就稀里哗啦的下了起来,打的人心烦意燥。 “师伯,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那天崩地裂的势头,在毁灭了南疆之后,早晚会来到我们立地道宗这片山林来。” 这一刻,柳无再次开口,说道:“到了那时,我们立地道宗也要迁徙,门中弟子,必须出门去,那个时候,外面修士的愤怒,必定已经积压到了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爆发冲突,局面将不可收拾,死伤无法想象!” 听到他的话,众人全都凝眉。 “想过。” 绝世见微微微点头,唏嘘了一声,以老师傅的聪明,怎能没想过。 又道:“这一步,的确要提前安排了,你有什么打算?” “尽快安排门中弟子撤走,起码撤走一大部分。撤走之后,化整为零,隐姓埋名。” “走后路传送阵?” “嗯。” 绝世见微沉吟了片刻,摇头苦笑。 “除了躲进地肺阴气层里,在如今这个到处都是修士眼线的大动荡的时代里,是很难藏的住数千人的,尤其他们中的不少,在修真界里,都有不少人认识。一旦被抓住,多半又是拿来威胁我们立地道宗,逼迫万山出来,但门中的大量小辈弟子,根本承受不住地肺阴气的冲击,是躲不进地肺阴气层里的,这是一个极端两难的局面。” 柳无想了想,也是深深凝眉。 其他人同样如此。 “万山这个臭小子,自己一走了之,却留下个烂摊子给我们!” 楚江东忍不住骂起。 听的出来,虽然不至于怨恨,但已经有了不满,这就是动荡的人心。 慕容谷,苏婵娟等人,神色也有些复杂起来。 而齐鹤云等人,自然也无话反驳。 …… 哗哗啦啦—— 外面的山雨,更大起来。 明明是中午时分,天色一片昏暗,立地道宗仿佛成了一个模糊的水墨画的世界一般,天地虬结成了一个团。 “把这个两难的局面,传下去吧,让他们来做选择。” 这一刻,绝世见微终于开口。 众人闻言,一起看来。 “告诉门中弟子,如果他们有信心躲起来,可以离宗而去,宗门不会怪他们。若是侥幸过了这一劫,他们还可以回来。如果没有信心,宗门会一直庇护着他们,直到最后,如果最后庇护不住,我这个大长老——和他们一起上路,绝不偷生。” 众人闻言,一起震动,骇然看来。 绝世见微一把站起,朝着大殿外走去。 老夫的身躯,依旧高瘦挺拔,但莫名的萧瑟起来。 …… 当天,消息传下来,门中上上下下,全都震动。 是走是留? 这个艰难的选择,几乎是摆在所有人的面前,之前连连达到新的巅峰的立地道宗,飞快的风雨飘摇起来。 再没有一个弟子,可以安心修炼,个个奔走商量。 而仅只三天之后,大片弟子,找到执事堂,表明了自己离开的心声,偌大的立地道宗,终于开始彻底的人心涣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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