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之中,柳无等人,簇拥着绝世见微,一起飞去。 进了山门来后,他锋利的气息,猛的萎靡了一截下去,面色也猛的苍白了一层下去,嘴角鲜血,汩汩直溢出来。 “师兄,伤的如何?” 楚江东先问道。 绝世见微摆了摆手,没有多说。 要杀了白袍,显然需要付出些代价,瞧绝世见微这架势,难道真的杀了白袍了?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武玄问了出来。 “被他跑了,不过他伤的极重,就算有仙丹妙药,三五十年内,也别想恢复到全盛状态。” 众人哦然,但一些精明的,拧着的眉头,无法舒展开来。 三五十年后呢? 绝世见微当然还顶的住白袍,但如果更多的离尘涌现,该怎么办?不说别人,光是外面的魏雄风,就是最有可能的一个,霸王虎祝今,多半也要算一个。 绝世见微自己,当然更明白这样的局面,但一向是中流砥柱的她,这一刻,也说不出什么斗志话来。 四面里,看来的门中小修里,不乏精明的,眼神复杂,像极了外面的那些修士。 …… 山野之中,各路修士,先散往远方里落脚,又是议论纷纷,个个都在揣测着,白袍到底是死是活。 “就算没死,恐怕也伤的不轻。” “也就是说,短时间里,除非再有其他离尘前辈来,否则立地道宗这边,暂时恐怕没有什么热闹可瞧了。” “没错!” “诸位,还是回去看着你们自己的宗门吧,小心被人给抢了,这灵山宝地以后,会越来越值钱。” 议论声里,各路修士,开始散去,也把消息带往四面八方里。 这一战,毫无疑问,打出了绝世见微的声名,打的各路修士,暂时再不敢来惹立地道宗,但随着那天崩地裂的势头的不断蔓延,随后恐慌蔓延,各路修士,早晚还要疯! …… 时间又是一天天,一年年过去。 风沙之国的三大势力,也偃旗息鼓! 松流子,沈庄,藏金川三人,之前奔走的最勤快,主要是他们的祖先,都是当年直接抓力族来铸星的那一群,对于力族,天然敌视,更害怕力族的更多疯狂报复。现在因为季雅的事情,三家已经不敢多动,再加上其他人已经当了出头鸟了,他们当然也不必再那么急吼吼了。 不过,三家依旧关注着修真界的动静,而三家宗门里,也是人心各异。 风陵渡里,廖飞红偶然的一个出关,马上听说了这场轰动大事,心神狂震,立刻就要下山去找万山妖红,但被杨妃拦了下来。 “师傅,门中都传,是行晚去给他传信的?” “没错。” 廖飞红神色,顿时复杂起来。 换成是她,她也豁的出去,只是这个机会,终究没有轮到她。 想到这里,幽幽又有深意的瞟了杨妃一眼。 “的确是个与万山妖红产生更多羁绊的好机会,而且大师姐竟然雷声大,雨点小,只是斥责了一番,让行晚以后专心闭关,严禁再下山去,就揭过了此事,看来是我之前想多了。” “就这么简单?” 廖飞红一愣,这几乎就等于没惩戒啊。 杨妃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我也觉得奇怪,或许是大师姐她,不愿意和万山妖红更多的撕破面皮吧,有着行晚在,总归还有缓和局面的可能。” “我也能缓和啊!” 廖飞红不满的嘀咕了一声。 杨妃笑了笑,没有接这茬,女人争男人的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她曾是凡人深宫里的妃子,见的多了。 “师傅,现在局面如何?” 杨妃将绝世见微和白袍大战的消息道来,又把自己的看法说了说,和外面的修士,也无非是大同小异。 “万山呢?有他的消息吗?” “没有,但他是跑不掉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颗星辰,正越来越小,他能藏的地方,也越来越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被人发现,无处可藏之前,冲击到离尘境界,到了那时候,起码可以星空世界里去。所以——你如果不想他到了最后为难,最好不要去找他,被人抓住了你,是一定会拿来要挟他的。” 廖飞红沉默。 “去修炼吧,如果最后侥幸过了这一劫,你还要去追赶他的脚步呢!” 杨妃又道。 廖飞红再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师徒二人,一起回峰而去。 而在另外一处山头上,丘行晚一直在闭关之中,心中怎么想,只有自己知道。 …… 飞沙魔宗里,龙飞扬也是专心闭关。 这个曾经,与万山妖红生出几分交情的张狂人物,早就已经生份,他和丘行晚一样,都是提前知道万山妖红身份被揭破的修士之一,但没有来通知,心中感受复杂,而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唯有尽快迈向更高。 外海! 那巨大的黑色窟窿,还在不断蔓延之中,已经有方圆数千里,从天空里看去,恐怖无比,四面里的山石大地,朝下哗哗啦啦掉落着。 这里的修士已经不多,大多就算要看,也去了离立地道宗更近的南疆那一边。 不过此时此刻,在某个崩溃的边缘,有人深深凝视下方的黑暗。 相貌平常,但一头白发,格外显眼,一个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易容后的万山幻灭,论起羁绊,他和万山妖红更深。 万山幻灭看着那片黑暗,满目的思索之色。 许久之后,口中喃喃起来。 “我第一世枯荣的那个时代里,听说过女帝陛下,有过数场补天之举,联手其他前辈,帮助神域过了数场天大浩劫……她是怎么补的……这颗星辰上的这点小浩劫,肯定比不过那些大浩劫的。” “让我仔细想想。” “好像就是跟我们灵根有关,那几场补天的出手之人,就是女帝陛下,带着一群灵根前辈干的,他们做了什么……” 嘀咕声里,万山幻灭动起,手指飞点,朝着下方的大地里,注入木元气,更引动起了天地间的木元气的涌来。 已经木行天人神引! 但任凭他如何做,大地崩溃的势头,都无法停滞。 …… 停下手来,又是深思。 没一会之后,万山幻灭眼中,渐渐有光亮起。 “难道……和木行本源有关?” 这声音出口,万山幻灭的神色,飞快复杂起来,看向自己的肉身里。 随即,就是疯狂摇头起来! “不行,我有女帝陛下交代的大使命在身,我不能出事,我身上这一点木行本源,不能动用来拯救这么一颗小星辰,我不管了,让万山自己去想办法,我不能管了……” 喃喃声里,万山幻灭逃一般,仓皇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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