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慢吞吞做什么呢?” 前面唐仁不耐烦了,回头喊。 “等见过百夫长,分派过任务,你们再慢慢把这里看个够!” 真是些土包子,少见多怪。陪着他们到现在,自己晚饭还没顾上吃! 三人不再说话,加快脚步跟上他。 高淮此刻在角楼里面,和一位身材十分雄伟的大胖子说话。 他块头不算小了,给对方一衬,如同只白斩鸡。m.biqubao.com 唐仁连忙示意乔巧三人止步。静悄悄退了十多米远,估计说话不会打扰到角楼里的人,方才开口。 “先等会儿,向崇大都统在里面!” “那大胖子,是大都统?” 乔巧实在太惊讶了,忍不住低声询问。 这么胖,打仗能跑得动吗? 她却不知道,人家的胖,不是养尊处优出来的胖,而是实战训练养出来的脂包肌,所谓的将军肚。 古代战争,用的是冷兵器,且需要经常性急行军。无论为将为兵,体质与耐力都是一个相当关键的因素。 想象一下,一个二三百斤的大胖子,几十斤铠甲加马匹重量,疯狂朝你冲过来。他身为铁骑的机动性和冲撞性,普通人承受得住这种冲击吗? 没有天赋,只能靠后天努力弥补。 所以古时战将,多的是这种靠提高体重,来增强自身攻击力的人。 云以墨以为乔巧是不懂军制,小声告诉她。 “大都统是千夫长,五百人首领为小都统。它们两者职位,都在参将之下。” 乔满囤等的无聊,也凑了过来:“还好这位大都统没来参加县预赛。” 不然,光看那块头他们就赢不了啊! 云以墨默默摩挲一下手中的剑柄:“军中的升迁机制,比通过武举晋升容易。” 武官是靠一场场生死搏杀,征战沙场,用命换爵位。而非靠武举考试。 武举能授予的最大武职是五品,而军功积攒足够,可以封王封侯。 云府以前的地位,也是死光差不多三代男丁,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才能获得的。 所以,对于三皇子,他深恶痛绝。 就因为云府不愿意站位,想当个纯臣,便被莫须有的罪名陷害。几代人为大源朝的付出,一夕间被彻底抹杀。 唐仁觉得这三人在这种场合嘀嘀咕咕说不停,太不懂规矩了。翻个白眼,懒于提醒。 他可不认为县太爷把这些武考生召集来,能起到什么作用。怕是等敌军到了,真要他们上战场,这些没见识的土包子,一个个会吓得屁滚尿流。 盏茶功夫后,终于看到大都统向崇从角楼里走了出来。带着一队亲兵,从另一头下了城楼。 唐仁连忙招手,让乔巧和乔满囤拿下脸上手帕,三人跟着他,再次进入角楼。 高淮见到他们,没有问“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之类的废话,直接从桌子上抓起三个包,分别扔给乔巧三人。 “这是你们一日的配给,拿好了,里面的水囊掉了不补!” 乔巧和乔满囤连忙检查包里的东西。原来是一大块干硬的厚饼子和一个军用水囊。 乔巧…… 这是古代版压缩饼干?她觉得可以用来当板砖了。 高淮挥手让唐仁离开。等人走了,才起身仔细打量一圈三人身上的护甲,手握的兵器,啧啧两声。 “县太爷对你们,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发现他没什么官架子,乔巧放松多了:“百夫长,请问你给我们三人分配的任务,是什么?” “我比你们年长,你们也不是我手下的兵。” 高淮哈哈一笑:“你们直接唤我高大哥吧!” 伸手习惯性想拍人肩膀。顿了一下觉得只有乔满囤的肩膀适合拍,便重重落在乔满囤肩头上。 “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吃了东西,赶紧休息。保不准什么时候,敌军就杀到城楼下了。那时候,才是需要你们出力的时候!” 他勾起嘴角,带些痞气,也有嘲讽:“至于接下来,杀人、奋力杀人,敌人不死,便是你们死,这还用教吗?” “走!” 他再次用力拍拍乔满囤的肩:“我带你们去休息的地方。其他武考生,也在那里。” 乔巧满以为高淮说的休息地方,至少是一个房间,哪怕是大通铺,她也有心理准备。 结果出了角楼,走一段城楼,弯一拐,高淮直接给他们指了个稍微背风的旮沓。 “那里,你们过去随便找个地儿休息吧。说话不要太大声,以免影响其他人休息。” 乔巧…… 猜到条件艰苦,没想到这么艰苦。 春寒料峭,城楼上这么躺一宿,真不会重感冒吗? 可是她自愿留下来的,豪言壮语说出口了,不能打退堂鼓。没办法,只好跟在云以墨和乔满囤身后,朝休息地走。 一路上还要小心翼翼,避免踩到横七八竖躺的一地人。 一根火把插在墙缝中,散发出微弱火光。乔巧看了看墙垛,发现可以从墙垛中间狭长的“窗”洞,观察城墙外面。 若是藏身在这里射箭,应该非常安全吧? 乔满囤低头寻找合适位置。 他四姐是女子,不能与这么多臭烘烘的男人挤在一起睡。但能避风的位置,被人抢占完了…… 正犯难,一个惊喜熟悉的声音传来:“乔五弟!” 三人闻声看去,竟然是田二壮!他身边背靠墙坐着打盹的,是樊巨、还有那位马上射箭被刷下来的猎人。 此时此刻,见到亲戚,田二壮格外激动。一个劲拍打樊巨和那位猎人。 “我兄弟来了!赶快,你们给腾个位置!” 樊巨睡得迷迷糊糊地被吵醒,一肚子没好气。 “之前还死拉着我和老贺,称兄道弟!你兄弟来了,我俩就是外人了?” 说归说,乔满囤他认识,那猎人老贺性子也老实,还是往外挤了挤,给腾出三个位置。 “田二哥,你也在这里?” 乔满囤是真没想这里还能碰到熟人。想来田二壮虽然射术不精,县太爷觉得他有一把子力气能帮忙守城,还是召集来了? 乔满囤连忙挤过去,挨着田二壮坐下,又拍拍右手边的地,示意乔巧坐,云以墨就挨着乔巧左手边。 这样一来,被夹在中间的乔巧,有十足的安全感。 他们一坐下,田二壮、樊巨等人,自然而然,朝三人打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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