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看着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为大人的五弟,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无比感慨。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在心底深深为他们祝福。 媒婆和全福娘子把蒙上红盖头的蔺清莹扶出来。蔺清莹那一身华贵的凤冠霞帔,与乔满囤的大红喜袍相得益彰。 又是引起了所有人的一阵啧啧称赞。 幸好他们看不见蔺清莹的脸,不然,乔满囤怕是要当场被全体男村民,画个圈圈诅咒死了。 蔺清莹手握一个金苹果坐进花轿。 接下来迎亲队伍还要绕村一周,乔巧便不跟着了,直接带着家人,去娘家。 在门口随了二十两银子的礼,进入彩棚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余里正,现在应该称呼其为余老太爷了,领着一大家子人前来道贺。余志和作为新任里正,被引到主位入座。 此外,还有余家三兄弟带着各自家眷。 老余叔据说病得实在起不了床了,只是托几个儿子,送来祝福。 乔巧身为姐姐,明明应该作为主家帮忙招呼客人。但因她的和离身份又立了女户,被摒弃在外,成了完全的看客。 一些好事者不免想瞅瞅她的笑话。 例如尤三娘,陶老太等人。 乔巧气定神闲,带着闺女、采绿、云以墨坐等吃席。从容自在的笑脸上,哪里看得出一丝阴霾? 却令某些人失望了。 等迎亲队伍抵达乔家大门,新娘子下轿的时候,场面的喜庆氛围,达到顶峰。 所有人都从彩棚里出来,围观撒谷豆,新娘子踩着红毯,跨马鞍,坐富贵。 坐富贵就是进入新房,坐到床上,称为坐富贵。 因为乔家是农家,蔺清莹又是孤女,省去好多步骤。 待新郎进房将新娘重新请出来时,就直接到了拜天地的高潮。 一条大红彩缎,中间绾成同心结,新娘搭在手上,新郎在前缓缓牵引,两人慢步到正中。 伴随司仪高声宣唱: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一对新人盈盈下拜。 台上正中坐着的乔老爹乔老太,笑得合不拢嘴。旁边作为女方代表的余志和,也笑着说了不少吉祥话。 能请得新任里正出面,乔家在余家村的声望,显然与洪灾前有天壤之别了。 牵巾拜天地完毕,送入洞房。乔巧远远站在门外,看着头搭红头盖的蔺清莹,用袖子挡脸,和乔满囤羞答答地喝了交杯酒。 在大人孩子的欢声雷动中,身为新郎官的乔满囤,走出新房,依次参拜各位长辈后,一起坐着喝酒。 到这时候,成亲典礼基本完成了。 至于洞房花烛夜,次日新妇见公公婆婆妯娌,那是乔家内部的事了。 负责酒席的田三翠等人及雇工,忙得人仰马翻。一大盆一大盆的热菜热饭,流水般送往每张桌上。 来此观礼庆贺的村民们,伸筷畅食,举杯痛饮。不远处就地挖的一个个土坑,柴火熊熊,架着一口口铁锅。 腰间围条油迹斑斑围腰的临时大厨们,挥动大锅铲,汗如雨下,搅动锅内热气蒸蒸的食材。 肉管够,饭管饱,酒水敞开肚皮整。 这一趟喜宴,比之前上梁的流水席还大操大办。 在如此热闹喜庆的氛围下,每一个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乔巧坐席到二更天,见两个闺女困得都要睡着了,方带着家人离去。 至于锦嫂子等人,只能留下继续帮忙了。乔巧决定这个月发月钱,正好把买来的银耳环银镯子送给她们,当成奖励。 至于温伯,多给一两银子的加班费吧。 连着多日奔波,又折腾几天,乔巧睡到了次日午后。锦嫂子、温伯等人回来,才把她吵醒。 丁乐把热好的饭菜送进花厅,看着她娘说:“娘,兴叔让我们不要惊动你。” 所以,这顿饭菜是采绿掌勺,其他三人打下手完成的。 干饭焖得有点夹生,菜烧糊了,云以墨笨手笨脚,切的肉厚薄不均……剔除这些,总体观感不错的。 乔巧一边吃,一边夸了几人两句。 反正作为吃饭人,不要嫌弃做饭的人。 想着五弟和清莹的大事已尘埃落定,两人新婚燕尔,应该暂时没工夫想起来看她这四姐。乔巧寻思明日进趟县城。 家里现在有云以墨帮忙看着,她非常放心,也该操心下自家店铺了。这么久,常石匠和余二哥应该帮她修缮得差不多了。 就不知道这两天乔满仓还正常营业不。 于是,她唤来采绿,让她送一盒点心去娘家,顺便打听下明早乔满仓会不会出车。 采绿很快回报:“四娘子,乔大爷明早要和乔老爷一起去山上看种下去的竹苗,乔大爷让你后日早上再去。” 乔巧些许头疼。 “采绿,以后你们别说大爷五爷老爷的,按年龄称呼我娘家人就行了!乔叔乔婶、乔大哥乔五弟之类。” 还没上升到地主阶级呢,学什么大户。让这家里真正的大户听到,不笑掉大牙。 采绿怯怯应了一声。 采绿出去后,乔巧考虑明天不能进城,她又没什么事,不如去狩猎吧。运气好猎到能吃的动物,一大家人改善下伙食。 拿出房里的一箭筒铁箭,发现上面落了灰,提起去厨房,找磨刀石和软布打磨。 柳娘在择菜,看到她磨箭尖,好奇又不敢大方看,偷偷瞄了好几眼。 乔巧觉得对方这害口实羞的性格,搞得她坐这里,有些不自在,便随口找些话题和她聊。 “柳娘,我五弟成亲,你们这两日过去帮忙,辛苦你们了。” “不、不辛苦,应该的!” 柳娘择菜的木夹子掉了,弯腰在一篓荨麻草里翻找。不小心被荨麻草的刺蛰了,“嘶”地缩回手。 乔巧起身,用铁箭帮她拨开荨麻叶,让她捡出来木夹子。 柳娘不好意思地握紧木夹子:“谢、谢谢四娘子。” 乔巧摇摇头,坐回去,继续磨铁箭。 “我明日上山狩猎,中午那顿,你不用做我的那份饭。” 自当家做主,她已把一日两餐加辅食,正式改为三餐。柳娘她们现在也习惯多吃一顿了。 “狩猎?” 门外响起一个略微讶异的声音,云以墨挑着两桶水进来,眼里满是好奇。 “乔娘子你学会狩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276/7364474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