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夫,谢谢您!” 乔巧和乔老爹走出吴记医馆,乔老爹回顾了眼身后,喃喃说:“这家医馆看上去也不小啊,咋还收购不了一颗蚺蛇胆?” 难不成这颗蚺蛇胆能卖出天价? 一想到这乔老爹激动了,抱着木盒子,急切走向吴大夫所说的宁寿堂。乔巧不紧不慢跟在老爹后面,随手从街边揪了几根草叶,含在口中。 跨进宁寿堂的大门,门口负责登记病人序号的大夫头也不抬:“后面排队!拿了号牌等叫号!” 没见病人都排到门外面了吗?什么人直接大咧咧进大堂! “大夫,我们不看病,来出售草药的。” 乔老爹弯着腰陪笑。 大夫抬头扫眼父女俩淳朴风的村民装,没有在意。手指大门侧边:“从那扇小门进去,里面有专人收药验药。” 乔老爹谢过那大夫,领着乔巧,退出大堂,走进侧门。 原来这里隔出一个空间作为药房。十多排高大厚重的药柜,几名药童或学徒,紧张地穿梭其中。 他们拉开一个个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从里面抓出不同种类的药材,用手中小秤称出合适分量后,把它倒在一张张摊开的黄纸上。 一个矮胖年轻人,站在柜台里。检查每一个药包、唱名、递给病人药,然后收钱。 乔老爹不敢惊动那柜台里的人,瞅了一会,逮住一个貌似空闲下来的药童:“小哥,请问你们谁收药材?” 药童瞄了眼父女俩空空如也的背篼,些许不耐烦:“普通的草药不收,你们送去其他医馆吧!” 他们宁寿堂,主家一年四季有专门的药庄子送药材,哪里需要村民们采来的药草?对他们而言,那真是草! “啊……” 乔老爹被他胳膊肘扫了一下,抱紧怀中木盒子,连连后退。 乔巧上前一步,扶住老爹,大声道:“蚺蛇胆原来也不收吗?爹,那我们送去别的医馆吧!” “等等!” 柜台里的矮胖年轻人,霍得抬头出声。乔巧装着没听见,拉住乔老爹就往外走。 她最讨厌狗眼瞧人低的家伙。卖个药材而已,又不是求他家救命。 矮胖年轻人放下手里的笔和算盘,从柜台里跑出来,追着两人到门口,赔了一张笑脸。 “两位,你们方才说什么药材?蚺蛇胆?真的是蚺蛇胆吗?” 他耳朵尖,自信没听错。一对小圆眼睛,下意识去看乔老爹宝贝抱在怀里的木盒子。 “是,蚺蛇胆。” 乔老爹把木盒子盖子揭开一点,让对方看清里面的东西。 “吴记医馆的大夫说你家宁寿堂名声斐然,推荐我们来你家售卖这颗蚺蛇胆的。” “原来是子介兄推荐过来的啊,老爷子您咋不早说!” 矮胖年轻人笑容满面:“他说得没错,我们宁寿堂,收购各种奇珍药材,童叟无欺。你们有这颗蚺蛇胆,送来我们这里,再合适不过了!” 殷勤地领着父女俩往回走,顺便瞪了眼那药童。药童吐吐舌头,灰溜溜钻到外间屋去了。矮胖年轻人把父女俩引到靠窗的一排桌椅上坐下。 不等矮胖年轻人开口,乔老爹懂事地将木盒子放在桌子上。 矮胖年轻人揭开盖子,捧着盒子看了那颗蛇胆好一会儿,指头轻轻沾些粘液,在鼻端闻了闻,又尝了尝,默默点头。 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么大的蚺蛇胆,我只听说过,从没见识过,今儿也算开了眼界了!” 感叹一下,放下蛇胆盒子起身。 “两位请稍候!这颗蚺蛇胆,我还得请我们这里坐堂的老大夫掌眼。” 他越慎重,证明这颗蚺蛇胆越值价。乔老爹自然是高兴的,连连点头,让他去请人。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老者随着矮胖年轻人,步伐急促地向他们这边走来。 顾不得寒暄,白发老者先捧了蚺蛇胆鉴赏。 旁人一闻便想作呕的腥臭味,白发老者闻出了沉醉,闻出了芬芳,两根手指搓着沾到的一点粘液直点头。 “这颗蚺蛇胆,比当年贵人收购那颗,似乎还大一点。” 他低声对矮胖年轻人说。 转向乔老爹,不说价反而问题外话。 “有着如此大一颗蛇胆的蚺,至少有四五米长。如此凶物,你们是怎么捕捉到它取胆的?” 乔老爹磕巴了下:“我亲家是猎户……” 白发老者眼睛亮了亮:“以后,他们若再捕到诸如此类的猎物,请一定送到我们医馆来!宁寿堂一定会给出合理的收购价!” “好、好!” 乔老爹激动地点头。 却不想想,蚺这种东西,可不是随处可见的蛇。这辈子普通人能碰到一条,都算撞大运了。 就算是乔巧,也不愿意再碰到第二次。 这次她和乔满囤是运气好,下次换个邂逅姿势,恐怕他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蚺蛇肉、蚺蛇皮你们还留着吗?怎么处理的?” 白发老者追问。 乔老爹老老实实回答:“皮我们鞣制了,还在晾晒。肉有好几十斤,我们打算等会送去酒楼或者大户人家,问问他们要不要。” “送去酒楼做什么?暴殄天物。那东西需要配药,整制成药膳,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白发老者皱眉:“你们待会,把蛇肉全部拉来宁寿堂,我们全部收购了!还有那蚺蛇皮,下次也送过来。” 乔老爹没有忙着点头答应。还不知道这蚺蛇胆宁寿堂给多少钱收购呢,咋能同意把皮和肉也卖了。 白发老者当然知道他的心思,琢磨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这颗蚺蛇胆,宁寿堂愿意出价三百两银子,怎么样?” 乔老爹哆嗦了一下,手摸着椅子,生怕没坐稳,摔了下去。 三百两、银子? 他脑袋嗡嗡的,转头去看乔巧。 四丫头这随随便便一箭,就赚了三百两银子? 他是过于迷茫了,却让白发老者误会了,以为他不满意这价格,才去看别处。 心里一紧,生怕这可遇不可求的珍药飞了,迟疑一下。 “三百五十两银子吧,不能再多了。这药材我们还需要好好处理,才能给病人用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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