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乔巧发现,他爹看着内向寡言,但是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挺老辣的啊。 牛车不方便穿行大街小巷,进城后乔满仓暂时看着牛车在城门附近等,乔巧提了两斤蛇肉,乔老爹拿上装蛇胆的盒子,一起去吴记医馆。 蛇肉是乔巧受了乔老爹贿赂守军的启发,打算也送些给吴大夫的。 吴大夫学医,想必能够接受这种特别食材。 吴记医馆附近的几家大医馆也开业了,人来人往,比起吴记医馆生意明显好得多。病人们终究对老大夫的医术,信任得多。 父女俩进入医馆,吴大夫无所事事,正品着一杯香茶,拿着本医术,专心致志地看。 乔巧上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后者才从知识的海洋中游弋出来,抬起头来,面露惊喜。 “乔大嫂,你又进城来了?这次是复诊?还是……” 乔巧笑道:“不复诊。顺路,过来看看吴大夫。” 上次开的药,她忙得还没时间吃呢。 吴大夫放下书,笑着起身:“来我这里看病的村民,时常有人提起乔大嫂。乔大嫂的声名,貌似在那些雇工们心目中很好呀!” “不过是乡亲们谬赞了。” 乔巧释然一笑,指指身边一直憨笑不做声的乔老爹:“吴大夫,这是我爹!” 吴大夫连忙拉开自己桌边的一条凳子:“乔老丈身体违和吗?请坐下来,让我把把脉。” “吴大夫,我们不是来看病的!” 乔巧将口袋里面的蛇肉拿出来,怕弄脏桌子,没敢随便往桌面上放,而是提在手里给吴大夫看。 “我们是专程送药材来给您过目的。这点肉,也是感谢吴大夫先前的赠药之恩,一份小小谢礼!” 吴大夫自然地想要张口回绝。视线落到那块色泽与普通猪羊肉完全不同的白肉上,目光凝了凝。 “这是……” 他手比脑子快地把肉接过来,拿到眼皮子底下仔细打量:“这是蛇肉?不……普通蛇肉的纹理不是这样的……这是蚺!蚺蛇肉?” 乔巧迎着他震惊投过来的眼神,笑着点头:“吴大夫果然有见识!不嫌弃的话,这点蚺蛇肉送给您了。” “那么恭敬不如从命了。” 吴大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之情:“家母体质虚弱,气血不足,正需要这种大补之物。只是市面上可遇不可求,不容易买到。” 他去柜台里面找出一个空碗,把肉放在碗中。回身对乔巧说:“乔大嫂,你和你爹娘也可以吃些蚺肉补身体,只是不宜多吃。” 他相信乔巧能拿出这种东西,家里自然是还有的,所以有此一说。 回到桌边,他好奇地看着十足村民打扮的父女俩。 “乔大嫂,乔老丈,这蚺别说捕获了,特意去深山老林中狩猎,也不一定能遇见。你们是怎么得到它的?” 乔巧瞧乔老爹。乔老爹硬着头皮重复先前对军士的说辞:“我家亲家是猎户……” 喏,他没撒谎!亲家的确是猎户。只不过他答非所问了而已。 吴大夫恍然,伸出大拇指:“那你们的亲家,真是了不得的猎户!” 乔老爹憨笑。 吴大夫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那么,乔大嫂,你方才所说的药材,难道是……蚺蛇胆?” “吴大夫真是太聪明了!” 乔巧示意她爹把装着蚺蛇胆的木盒子放在桌上。 吴大夫取块帕子擦了擦手,才慢慢揭开木盒子的盖子。 然后,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颗鸡蛋大小的蚺蛇胆,双眼放出狂热的光。只不过,隔了好一会儿,他脸上表情是喜忧参半,变换不停,似乎十分纠结。 他这反应,把乔巧和乔老爹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 难道蟒蛇胆并没有他们所想的精贵? 乔老爹试探地问:“吴大夫,这蚺蛇胆……值价吗?” “值价!当然值价!” 吴大夫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合上盖子,手放在木盒子上轻轻摩挲,一脸犹豫和沉重。 “蚺蛇肉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何况这蚺蛇胆!只是,我虽极想收购它,小小医馆,却拿不出那么多现银!” 父女俩对视一眼,能看见对方眼里的喜悦。 “吴大夫,你觉得它值多少?” 乔巧直觉吴大夫的人品,非常能令人信任,毫不顾忌地问他。 吴大夫沉吟片刻:“医馆一直是收购蛇胆的。普通蛇胆,大约是三钱重量,二十文左右。至于蚺蛇胆,早年听大医馆有过一枚,不过后来被贵人重金收购,进献给朝廷了。” 也就是说,这颗蟒蛇胆用来作为贡品也合适。 吴大夫见父女俩踌躇,直接给他们推荐了一个卖蚺蛇胆的地方。 “乔老丈,乔大嫂,你们把这副蚺蛇胆,送去宁寿堂吧。就在这条街的出口处,一家很大的医馆,一眼便能望见。” “这家医馆在各个郡县,都开有分堂。比起其他家的小医馆,更具有财力实力,名声斐然。你们把蚺蛇胆卖给他家,他们不会恶意压价的。” “那……好吧。” 乔巧虽然想直接把蚺蛇胆处理给吴大夫,但吴大夫明显不愿意占这个便宜,乔老爹又跟着。她只能站起身来,准备去下一家。 吴大夫送他们出门,临别前补充一句:“乔大嫂,那颗蛇胆,听说卖了五百两银子。” 乔巧点头,表示心里有数了。 将要离开,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吴大夫学医的,自然是拜过师的。束脩的事,她直接问吴大夫不就好了,何必舍近求远,去问不熟悉的陶先生? 想到这,她立即停住脚步,唤住要转回去的吴大夫。 “吴大夫,请问你知道学生拜师,给老师送什么束脩吗?” “束脩送六礼。” 吴大夫闻言,掰着指头告诉她。 “一是谢师恩的十条肉干;二是业精于勤的一把芹菜;三是启智之用的龙眼;四是苦心教学的莲子;五是早日科举高中的枣子;六是代表将来宏图大志的红豆。” 见乔巧听得一脸茫然,提示一句。 “现在芹菜自然是买不到的,用一把绿色的青菜替代即可。此外龙眼莲子之类,乔大嫂你可以去糕点铺看看,现在应该有几家已经开门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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