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坐着的乔老太,将闺女和其大嫂的互动交流,尽收眼底。暗暗点了点头,这才是一家人正常的相处模式! 吃完饭,贺伯和贺嬷嬷收拾碗筷,乔巧和乔家人分别提着给孩子们带的饭,向蔺清莹告辞。 蔺清莹把他们一直送到田埂路上,看他们过了一片田。 乔老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回头对乔巧说:“四丫头,你认识的这个蔺丫头真是不错!识文断字,还有魄力立女户,娘之前小瞧她了。” 田三翠旁边插了一句:“对!她还没有富家千金那种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感觉。” 打蔺清莹拿出那只金耳环起,她的心便被蔺清莹收买了。喜滋滋地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指。 方才蔺清莹竟然又悄悄送了她一个金戒指! 这戒指实在太精美了,就不知道上面的绿玉石值不值价?蔺清莹怎么会对她这么大方呢? 没说的!夸,往死里夸! 乔巧附和她们也赞美了蔺清莹两句,便提着小木桶飞奔向嗷嗷待哺的闺女了。乔家人继续往前走,继续一路夸蔺清莹。 乔满仓跟在旁边听了半天,见中心思想一直围绕着蔺清莹,终于忍不住了。 “娘,你们既然这么喜欢那个蔺姑娘,干脆把她说给老五当媳妇儿吧!” 轰轰! 做梦都没想到话题能牵连到自己的乔满囤,宛如当场给雷劈了。愣了几秒后开始暴走。 “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呀?蔺清莹是四姐的好友!被她们知道你说这种话,我将来拿什么脸面去见她们?” 乔满仓一边躲他的抓扯,一边笑。 “爹,娘,你们说我刚才的主意对不对?老五未婚,蔺姑娘未嫁。老五还喜欢识文断字的,那位蔺姑娘可不刚好是这样?” “对呀!你们还真别说,满仓哥这个提议,就是好!” 田三翠一拍手,眼睛亮铮铮的:“五弟,你想啊,蔺清莹那么有钱,她又是女户,你和她成了亲,岂不是人财两得?” “别说了!” 乔满囤真毛了:“我若真娶媳妇,怎么会去盯着她的嫁妆?她的,永远是她的!” “大嫂,你再说这种话,不止是羞辱了我,也是羞辱了蔺姑娘!” “老五说得对!” 乔老太没好气白了媳妇一眼:“咱们乔家,虽说现在日子好过了些,在人家眼里,还不是个泥腿子?” “别看蔺丫头现在孤苦无依的,你看她行事说话,颇为沉稳老辣。这样从大户人家出来的人物,老五可搞不定!” “咱们老五,还是适合找一户门当户对,品行温良的姑娘,结为两姓之好。” 千万别又来一个“田三翠”。 乔满囤点头。但点头的同时,他忽然又觉得隐隐失落。 回想白日蔺清莹坐在身边,吐气如兰,伸着纤细玉指,为他翻花名册轻言细语讲解的样子,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块。 如同他娘所说,他的确是配不上蔺清莹的。 如果不是这一场水灾,如果不是四姐,他连认识蔺清莹的机会也不会有。 他早已不在意她长什么样了。 他现在对她的印象,只有她清泉流水般的悦耳声音;一颦一笑间的灵动多姿,以及她时不时逗弄他的捉狭调皮。 这么一连串想起来,乔满囤惊异地发现,不知不觉,他竟然对蔺清莹熟悉到那个地步了? 乔巧升起一堆篝火,瞧着两个闺女抱着碗干饭。 夜晚狂野的风,无比清凉,送走白日积聚在空气中的燥热。 乔巧手托着腮,静静欣赏闺女们的不同吃相。心想,等她老了,大概便是看着一群孙子孙女,在自己跟前吃饭了吧? 嗯……这样平淡的小日子,即使辛苦,她也喜欢上了。 第二天天不亮,乔巧就起身了。熬了一大锅肉粥,给两个孩子温在瓦罐里。 丁乐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乔巧把那个装钱的麻布口袋,绑在自己腰间。 “娘,您这就要进城了吗?” “嗯。” 乔巧亲了亲她,又俯身亲了亲仍在熟睡的丁盼,给她拉好被子。 “乐儿看好你妹妹,晌午饭,你们外婆给你们送过来。对面工地全是人,有什么事,你们喊两声,他们听得见,明白吗?” 丁乐点点头。乔巧把她按回草铺里。 “娘把篝火弄小了,你再睡会。等天亮了,再起来和你妹妹一块吃早饭,知道吗?小孩子不多睡睡觉……” 丁乐抢答:“长不高!” 然后笑着滚到乔巧怀里。 “调皮!” 乔巧刮了下丁乐的小鼻子。心里却挺欣慰丁乐终于有了些孩子的朝气。 等丁乐乖巧地闭上眼睛,她钻出棚子,往蔺清莹“家”赶。 蔺清莹带着贺嬷嬷,已在篱笆门口等着了。乔巧见她要带着贺嬷嬷一道,微微一愣,没有说什么。 这位千金大小姐,可能不习惯出门不带仆从吧。 她们走到陶家的宅基地,果见一辆骡车,停在竹棚附近。 陶家的那个半大小子,坐在骡车前头,拿着赶骡子用的鞭子。另外六七个陌生的村民,已在车上坐好了,一堆箩筐,叠起来放在他们脚中间。 看起来今天赶骡车去县城的人有点多。好在骡车是新买的,没拉几回客,两边的凳子尚算干净。 看到乔巧三人,陶家的中年妇人急匆匆从棚子里走出来。 “不是说预留两个位置吗?你们咋来了三人?” 乔巧拿出十五文铜板:“陶大嫂,我们只坐去的这趟车,回来我们自己雇车。多一个人,能挤下吧?” “不能!” 陶大嫂木着一张脸:“还有两个预约过的人没来。” “这……” 乔巧看她只肯接过十文钱,顿时麻爪。刚想去看蔺清莹的反应,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陶先生走到了身边。 “她们三人一起的,就让她们都上车吧!” 说完这话,陶先生还对乔巧笑了一笑。 出于礼貌,乔巧也回了他一个笑脸,道:“谢谢陶先生、陶大嫂!” 陶大嫂垂下眼帘,不去看他们两人的互动,只是伸出干瘦的手:“再补五文。” 乔巧连忙把手里剩下的五个铜板,一起给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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