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巧不理她,端着饭,径直回屋。 乔婉欣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床顶棚发呆。见她进来,连忙挣扎着要爬起来。 乔巧连忙说:“别乱动!当心正好的骨,又弄脱臼了!” 乔婉欣闻言立即停止动作。 乔巧把碗放床头柜上,先扶起她,往她身后竖着塞了个枕头,才让她依靠上去。 “这粥我放温热了,你放心吃。” 乔婉欣只是伤了脚踝,手能动,乔巧不需要喂她。找了块木板给她横放腿上当桌子,她自己就能扶碗吃饭。 “怎么那么不小心,会踩空山路摔下去?多危险啊!” 见乔婉欣情绪稳定了,乔巧此刻坐在旁边,才敢埋怨她。m.biqubao.com 乔婉欣不好意思地一笑:“乔巧姐,我是急着回家……” 说起这个“回家”,她自己心里也是无比感慨。 以前极怕回“家”。甚至为了不回“家”,她宁愿冒险一个人躲藏在山上。 但现在,她竟然对乔家有了奇异的归属感。每每下山,归心似箭。 昨晚到现在,只喝了点水。乔婉欣很饿了,大口大口,把一海碗稠粥干见了底。 乔巧等她吃完,递上准备好的帕子。 “想上茅厕不?” 乔婉欣脸腾得通红。 “这、这……” 她的乔巧姐,为什么问话这么生猛。她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开这个口。 乔巧瞧着她脸色,就知道她想什么。 不以为然地一笑:“吃喝拉撒,是生物本能,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当初我没这轮椅,比你还不方便。” 乔婉欣想想也是,何况这是在她最亲近的乔巧姐跟前。便大大方方地点个头:“乔巧姐,麻烦你了。” “等等。” 乔巧把碗还回厨房,提溜一个木桶进来。这是她之前用过的,洗刷干净,放在地上。然后去抱乔婉欣。 乔婉欣知道她力气大,但能这么轻松抱起自己,还是心里惊讶。 乔巧把她放在恭桶上,便退了出去。等房间里传出声音说“好了”,才又进去,给乔婉欣端上半盆干净热水,让她自己擦。 这一番操作下来,加上通宵未眠,乔巧着实累了,净了手,瘫在轮椅上养神。 乔婉欣不敢惊动她,乖乖闭眼躺着。 乔巧惦记乔老太的交代,自己也想知道结果,抬起头,望向床上的人。 “乔婉欣……” “哎?” 突然闲下来没事做,闷得发慌的乔婉欣,立马精神起来,偏过头看乔巧:“乔巧姐有什么事你说!” “……” 话到口边,乔巧又觉得难以启齿。 她是怎么了,竟然要对一个未及笄的小女孩说这种事? 放现代,是妥妥的犯罪! 五弟也还小。 但这是在古代…… 十三就出嫁的女孩,比比皆是。 现在不给他们两人定下亲,他们指定一个另娶,一个别嫁。那就错过彼此间的缘分了。 乔婉欣看着乔巧一直在那纠结,就是没下文。好奇之余,不免焦急。 “乔巧姐,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吗?你尽管说,我能承受得住!” 难不成看她受了伤,乔家嫌她白吃饭,要赶她出乔家了? 一想到这个,乔婉欣立即心沉入海底,面色也变白了。 如果这个时候赶她走,她能去哪儿呢? 乔巧一看乔婉欣的神色,就猜到她想岔了,连忙推着轮椅向前,安抚地拍拍她的手。 “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别瞎猜。我就是想问你……你对我的五弟,有什么看法?” 一咬牙总算问出口了,乔巧自个也松了口气。心里默念: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只要乔婉欣进门,她想办法让两人晚点圆房就是了。至于五弟的兵役,她有钱,到时候大不了拼着被人怀疑,用钱保下人。 五弟和乔婉欣未来的幸福,才是重要的。 她非常看好这一对。 乔婉欣快被她吓死了,结果问出来的话,完全出乎自己预料。 一时间她反应有点傻:“啊?满囤哥……我对满囤哥的看法?啊、这个……我觉得满囤哥很好……真的很好呀?” 对上乔巧笑眯眯的眼神,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脸刷地再次变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乔巧的眼睛。 她害羞了,乔巧胆就肥了,索性把话说明白,只想要个明确答案。 含糊其辞模棱两可的,对双方均无益。 “你不用觉得拒绝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就算你和我五弟的事不成,你还是我乔巧的妹妹,没有影响。” 乔婉欣脸红得厉害。 乔巧等了半晌,没能等到她有个表示,内心无奈。看来自己是真不适合当这个红娘。 盯着乔婉欣的头顶,想了一想,又说:“事关你终身,你好好考虑清楚,再答复我。只是,要尽快……你知道,我娘她急着在为我五弟定下亲事。” 她转身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忙的。乔婉欣倏地抬起头来,唤了她一声。 “乔巧姐!” 乔巧放下推轮椅的手,回头瞧她。 乔婉欣扭怩着,眼神乱飘,就是不敢直接和她对视,声音细如蚊蝇地说:“我……我信乔巧姐!” 乔巧…… 不是,这是问你自己肯不肯嫁呢!你和我五弟……跟信不信我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你俩真成了两口子,以后若打架,就抱怨信错了她? 乔巧张嘴,刚要说什么,乔婉欣自个就发现了自己的语病。绯红一张脸,结结巴巴连忙改口。 “我……我意思是,满囤哥他怎么看呀?还有乔叔乔婶儿……” 乔家怎么会看得上她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即使乔巧姐撮合,乔满囤愿意,乔叔乔婶儿大概也不会同意吧? 想到这里,乔婉欣的羞涩和激动之意慢慢消褪,剩下的,是一阵惆怅和悲伤。 “这话……就是我娘让我来问你的呀!” 弄明白乔婉欣在顾虑什么,乔巧心中一块大石放下,笑出了声,上去握紧乔婉欣的手。 “我娘挺喜欢你的,放心吧。” 乔婉欣把被褥抓揉成一团皱,低着头,声音更小了。 “那……那满囤哥呢?” 想到那天登门相亲的许家,乔满囤看着人家姑娘两眼放光的模样,她心一疼。 “满囤哥喜欢的……不是我这个类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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