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乔巧看出乔老太是有话想和自己说,但表现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令她不解。 “四丫头……” 乔老太掩上门,回过身,犹豫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说出困扰她一夜的根由。 “你觉得……欣丫头如何?” “……啊?” 没头没脑的,乔巧被问懵了。 “乔婉欣吗?她……她不错。能吃苦,勤快、听话、坚强……” 乔巧竭力搜肠刮肚她所能发现的乔婉欣优点。 心想难不成乔老太看人伤了,觉得费钱又没用处,想把乔婉欣撵出乔家? 那可不成! 乔老太一瞧闺女那警觉的小眼神,就知道闺女想歪了,没好气瞥闺女一眼。 她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吗? 不过…… 乔家如果还是以前的穷样子,朝不保夕,乔婉欣废了的话,她还真说不准会…… 她不愿往深想下去,拍拍轮椅背。 “娘的意思,是问你……欣丫头如果给你做弟媳妇的话,如何?她配得上你五弟不?” “啊?” 乔巧完全呆住了。 她私下幻想过无数次,如果五弟和乔婉欣走在一起会怎么样?她要不要撮合他们?怎样撮合? 付诸行动的话,乔老太绝对是最大阻力。 但她再想不到,这个念头被提到明面上,竟然是乔老太自己主动提的? 她立即意识到,这是一个成全五弟和乔婉欣幸福的机会。 从这之前两人不经意的种种表现来说,乔满囤对乔婉欣肯定与对旁人的感觉不同,只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而乔婉欣,对乔满囤同样有好感。只不知什么原因,她非常克制。 难道是自惭形秽自己身份问题? 不过就乔巧而言,她当然乐见乔婉欣成为自己的弟媳妇。 乔婉欣这么亲近她,以后两家人不至于像大哥那家那么疏远。 这种时代,当然有门靠谱的亲戚是好的。 一转念乔巧立即表明自己立场,不着痕迹讲些乔老太爱听的。 “娘,我觉得乔婉欣很适合五弟,他们很般配。你瞧乔婉欣一伤,五弟那么紧张,证明五弟是在意乔婉欣的,只是他少年腼腆,不好意思承认。” “而且乔婉欣对您和爹言听计从,有这么个媳妇,将来你们日子能过得多顺心啊!” “家和,才能万事兴。” 再来个田三翠那样的人物,乔家别想好了。本就一天天鸡飞狗跳的,将来指定升级为武装斗殴。 乔老太拍拍闺女的手,轻轻点头。biqubao.com 这就是她被乔老爹说服的原因之一。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另外重要的一点。 “对!还有,再来个你大嫂那样的人进门,将来我和你爹百年后,你孤零一人,能依靠谁啊?” “你五弟敬重你,乔婉欣感恩你,他们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寿终正寝的!” 乔巧眼睛有些酸涩。 这样重大的事,她娘也会因为她做出改变。 “就是……” 乔老太叹口气:“欣丫头尚小,身子也不好,嫁给你五弟,以后不知能不能为你五弟留后……” 她迟迟不能下决定,主要是这个顾虑。 古人十分重子嗣。 乔巧十分清楚这一点,她谨慎地说:“娘,这么重要的事,还是要问清楚五弟和乔婉欣的意思。至于身体,可以慢慢调养,咱家伙食最近也好了……” 乔老太一拍手:“对,身体的事不急……只要他俩在一起了,娘以后日日给欣丫头开小灶,还怕不能养起来?” 乔巧囧囧。 和着乔婉欣不是你媳妇,你就不管了?她现在咋说也姓乔啊…… “四丫头……” 乔老太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难以启齿的模样。 “娘,有什么话您直接说。” 乔巧疑惑。 “是这样……” 乔老太有些讪讪,感觉说出口,会让闺女吃点亏,但为了将来,这又是必须要做的。 “四丫头,如果考虑让欣丫头嫁给你五弟,她的卖身契……你提前还给她吧?” 虽说手里有卖身契好拿捏,但说出去弟媳妇是其姐姐的下人,不贻笑大方! 乔巧闻言,发自心底地笑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或许是有潜在运气的。 乔婉欣卖身契早被她还给本人这件事,她一直找不到合适机会说,怕乔老太生气。这不,此一时彼一时,乔老太竟然主动和她开口了。 “娘,乔婉欣的卖身契……她进乔家的当天,我就还她了!” “你……” 乔老太一呆,先是惊怒,随即是如释重负。 无语地拍拍闺女的头,半晌才说出话:“你这傻丫头!” 怪不得乔婉欣那么黏着乔巧。原来,闺女早就收服人心了! 想了想,乔老太压低声音:“四丫头,这事暂时就这么定了。你找个机会,问问欣丫头的意思。你五弟那里,娘去说。” 必须尽早把小儿子的亲事定下来。 虽说已经使了钱免小儿子的兵役,但现在泰源县没有云老太爷坐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化。 万一前线吃紧,官府强行征兵呢? 如此说起来,还得准备一笔钱。真乱起来,老大也有被拉壮丁的危险。 此时田三翠在外,喊大家吃饭。 乔老太推着乔巧的轮椅往外走:“你五弟的事,抓紧。现在,先去吃饭吧,吃完了,给欣丫头送饭去。” 田三翠做的早餐,是一大锅杂粮干饭,配一盆荨麻草绿糊糊,连麸面饼也没有烙。 好在还煮了几个白水鸡蛋,增加营养。 乔老太横儿媳妇一眼,心想这个老大媳妇,越来越不像话了,躲懒养成习惯了。 但想着田三翠说她自己可能怀孕的事,不便发作。忍住气,让家人吃完饭赶紧忙各自的。 乔巧觉得荨麻草配杂粮干饭,乔婉欣一个伤患难以下咽。吃完饭,到厨房添柴加把火,把乔婉欣的那份稍微改造下。 蛋碾碎、饭加糊糊,外切一点点肉丁,撒上粗盐调料,装进小瓦罐煨。 等火候差不多端下来倒进大碗里,就是浅绿色的鸡蛋肉粥,散发出淡淡香气。 除了卖相不怎么好看,尝起来挺美味的。 田三翠在边上刷锅洗碗收拾厨房,冷眼旁观。 “就一个买回来的下人,你侍候得倒精心!啥时把我这大嫂也孝敬下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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