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话,让乔家人同时变了脸色。 乔老太笑容僵在脸上,不上不下,语气干硬。 “你、你听谁说的她被夫家休弃……” 对外解释过无数遍了,还有人明晃晃问到脸上。这不是老五的相亲对象上门,她真想直接拿大扫把叉出去! “我家四丫头,是和离回娘家的。许大妹子,你莫听外面那些人乱嚼舌根儿!” 乔巧木着脸。 早听说她名声不好,没想到这么不好。连五弟的相亲对象上门,也不忘说她一嘴…… 不过这许家人到底什么意思? 打人不打脸,赤果果当众提出来,是不想成就这门姻亲吗? 许老太同许老爹交换一个眼色。 为了自家闺女,依旧是许老太冲锋陷阵当这个坏人。 “原来是这样……老姐姐,你家四丫头年纪轻轻,腿又残了,搁家里,这是只能养一辈子了啊?” 一句话,让在场气氛一下子由热烈降到冰点。 有人眼睛瞪着许老太,有的人眼睛瞧着乔巧。 乔巧面上神色淡然,实际五指不自觉蜷缩,紧紧捏住扶手。 又来了。 就是这种讨厌的感觉。biqubao.com 这个许老太的目光,与当日她被刘川等人欺凌,那些冷漠围观的村民何等相似! 哪怕她竭尽全力在求生存了,而且已经收获不少,但在他们眼里,她依旧等同于一个需要仰仗他人鼻息,苟活的可怜虫。 许老太如此,教养出来的姑娘,可想而知。 她突然不想乔满囤和这家人有任何联系了!即使是乔满囤看着那许姑娘,明显眼睛有光。 清咳一声,乔巧缓缓开口。 “许婶子,常思自身错与过,莫道他人是与非。你若是来相亲的,就好好看我五弟。若是来议论我是非的……” 她手一指院门外:“请你们立即离开!这里是乔家,不欢迎你们的出现!” 众人又是一愣。 “你这个人,咋这么说话呢?” 许老太脾气也不是个好的,一下子暴跳起来,险些带翻桌上的杯子。 “相亲相亲,相的是条件,相的是两家人彼此是否合拍,能否成为姻亲。” “你既然是乔满囤的姐姐,如果相亲成功,你自然也就成为了我们丽姐儿的姐姐!” 许老太喘了口气,见大家都被她这番话说得沉默了,有些得意,继续说: “你看看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甚至走路也不行,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十足十一个废物。以后不得成为家里的拖累?” 许老太越说越来气,手掌一拍桌子,气势汹汹:“我们家只这一个闺女,如珠如宝地养着,自然愿意为她贴补她未来的良人。但是你……” 她眼睛瞪一眼旁边挺尴尬田老爹:“你将来跟着你大哥过,还是跟着你五弟过,我们不能事先问问清楚?” “这贴补女婿,跟还要白养女婿的一个废物姐姐,完全是两码事……” “我会养我四姐!”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许老太的滔滔不绝。 许老太一呆。 刚还看这小子盯着她家闺女使劲看,两眼放光。没料到转头话一涉及他四姐,立马像变了个人似的,脸上全是愤怒与不屑。 “不论我将来娶谁,四姐都会跟着我过。我会奉养她一辈子!接受不了这一点的,我乔满囤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绝不娶妻!” 青涩稚嫩之气未退的少年,顶着落日的余晖,斩钉截铁说出内心蕴藏已久的承诺。 没有赌咒发誓,但看着他的神色,他的眼睛,每一个人都相信,他是完全认真在说这话。 许姑娘先是脸通红,继而,慢慢发白。 乔巧原本有一肚子愤怒委屈想要怼那个许老太的,这一刻,忽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只觉得眼眶发热,心中滚烫。 乔老太面色不断变化着,哆嗦嘴唇,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胡闹!” 乔老爹一拍桌子,痛斥乔满囤:“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岂是你一句话可以儿戏的?” 又狠狠盯了眼乔巧:“你五弟相亲这等大事,你抛头露面跑出来搅合什么?破坏了你五弟的相亲,你很开心?” 乔巧震惊地瞧向乔老爹。 她知道乔老爹重男轻女,并不如乔老太那般真正疼爱自己闺女。 但是,能如此当众扫她颜面,暴露出他封建大家长的专横一面,她还是寒心了。 她为乔家做了那么多,在乔老爹眼里,仍然只是那个弃妇形象吗? 什么叫做抛头露面?什么叫做存心破坏,她很开心? 一直以来,原来她以为的……只是她以为吗? “爹!” 乔满囤同样用不能置信的目光,望向乔老爹。 许老头忽地离座,一言不发,向院外走去。 田老爹怔了怔,连忙喊着:“许兄”,追了上去。 许老头背着手,脸色阴沉,脚步不停:“这门亲,不结也罢!” 许老太拉起许姑娘,几个人匆匆跟在后面。 许老太还啐了一口田老爹:“瞧瞧你为你的侄女儿,说了户什么人家!名声败坏成那样儿了,居然还指望后半辈子能被自家弟弟养活……呸,恬不知羞耻!” 乔老太忍了半天,听到这话,彻底绷不住了。 举着大扫把,和拿出顶门杠的乔婉欣,追出门去,对着许老太一行人乱打。 “谁恬不知羞耻了?老娘还嫌你们弄脏了老娘家的地,滚!姓田的,你下次再把这种不三不四的人往咱家里带,老娘就把你闺女赶回娘家……” 打的那一行人落荒而逃。 田三翠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多出。唯恐被盛怒的婆婆,牵连怪罪了。 天可怜见,她这次真的什么也没干啊! 这边院子,乔老爹兀自气呼呼地,痛斥乔满囤。 “老五,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你今天说的话,如果被他们传扬出去了,你想你今后还能找得着媳妇吗?” 乔满囤梗着脖子,毫不畏怯。 “我是认真的!将来,四姐就跟着我,由我来养!我最敬爱的亲人,轮得到她们来嫌弃?” “谁嫌弃我四姐,我就嫌弃她!哼,看着表面好,实则内心不知怎么坏……” “你!” 乔老爹手脚发抖,气得说不出话。 最后,索性掉转头,怒视乔巧:“你看看!你五弟好不容易相到一门合适的亲事,就被你这么搅黄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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