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爹又来了? 乔巧颇感意外。 想着田老爹是田三翠的父亲,她不出去招呼一声,不太好。连忙加快速度吃完鱼,把碗递给乔婉欣刷洗了,两人简单收拾一下,乔婉欣推着她的轮椅出厨房。 院子里,田老爹带了四位客人,坐在乔盛乔洛刚搭好的板凳上。 桌子还没来得及摆上饭菜,乔老太来厨房拿杯子倒水,与她们错身而过。 乔老太低低吩咐一句:“欣丫头,快出门去迎你乔叔,告诉他家里来客人了!” 那对老夫妇带了两个年轻女孩。一个端坐着,神情扭捏羞涩;一个谨小慎微,跟在她身后。 乔老太摸不清对方什么来数,只能让乔婉欣赶紧去催当家人回来。 乔婉欣连忙去了。乔巧等乔老太倒好五杯水,才帮着她端去桌边。 “田叔!” 乔巧招呼了声正高谈阔论的田老爹,又对齐刷刷看向她的四位客人,礼貌地微笑了下。 田老爹爽朗地笑着回应:“乔四丫头,多日不见,你好像养胖些了?” “田叔,您看起来气色也不错。” 乔巧随意客气下,退到乔老太身边。 不知是不是敏感,她觉察到来客中那对陌生的老两口,很是错愕地盯着她的轮椅,她的腿,目光不善。 乔巧再想不出一个陌生人,能对她有何不满。目光扫视在场的另外两个年轻女孩,微微垂下眼帘。 她倒好奇对方的来访之意。这里是她的家,她当然不打算做任何回避。 呵呵干笑着说话,对方的老太太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乔老太。 “老姐姐,坐轮椅的这位……是你家什么人啊?” 乔老太瞅她一眼,又看看乔巧,咧嘴:“这是我家四丫头乔巧。老婶子,不知道你们是……?” 那老太太和老头儿面面相觑一眼,老太太强打精神:“我们家姓许。老姐姐,你难道没听说过我们?” 乔老太懵然。 许老太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来,望向田老爹。许老头还在笑,不过笑容已经比较僵硬了。 “田兄,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和乔家已经说好了吗?” 田老爹略略尴尬,抓抓头皮:“是说好了啊!但我是和乔老哥说的,亲家母,莫非乔老哥没告诉你啊?” “告诉什么了?” 乔老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嗨!” 田老爹重重一拍大腿:“你看乔老哥那记性!当初给你家建房那阵,不都和他约定好了吗?他居然会忘了告诉你……” “罢、也罢!” 他一指许家人:“现在说也不迟。亲家母,你瞧瞧。这,他们,就是我早先承诺为你家老五说亲的对象!” “如今他们特地上你家门,来相看了!” 说亲? 为乔满囤(五叔)? 乔老太、乔巧及旁边围观的乔盛乔洛,同时眼睛瞪大了。 那个端坐着的年轻女孩,羞得满脸通红,低下头去。而另外一个站立的小女孩,局促不安。 比较下两人的衣着神态,乔巧隐约猜测到,小女孩可能是年轻女孩的丫鬟。 这样的穷地方,能用得起下人的,家里条件自然是相当好了。 乔老太也是这般想的,打量许家人的目光,不自觉柔和下来。 “原来是贵客临门,真是失敬失敬!” 乔老太有些后悔一开始端水,只倒了点糖水。她应该把那为数不多的茶叶拿出来的。 那姑娘她眼瞅着,养得珠圆玉润,浑不如一脸菜色苦相的村民,第一印象其实已经比较好了。 再听说竟然是田老爹带来的相亲对象,越看越喜欢。 这不靠谱的亲家,难不成这回终于靠谱了一次? “许兄是和我经常结伴打猎的兄弟,一身好武艺,家资丰厚。” 田老爹滔滔不绝介绍:“他老两口,膝下本有一子一女,可惜前些年峰哥儿从兵役没了,现剩这一女……” 说到这里,乔婉欣领着乔老爹等人回来了。众人相见,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 田老爹等大家重新入座后,继续做介绍:“我这小侄女,自幼被我兄弟家精心培养,识文断字,女红针线,无一不精。” “人在这,你们也看到了。论样貌,论学识,不比城里的大家小姐差。唯一的缺点,约摸就是比囤哥儿大了两岁……” “哈哈哈……” 田老爹爆发出朗朗笑声:“但是,这不就是那个常言说的,女大三,抱金砖吗?” “年龄不是问题!” 乔老太笑眯眯地回答。 虽说许家突然上门,令她措手不及。不过亲眼见到这位许姑娘,只觉得比以往崔红叶说的那些人家,都要好得多。心花怒放,面上不由得便表露出来了。 乔老爹原本还挺气田老爹自作主张带人上门,这会见乔老太没有发作迹象,对方闺女条件也的确令他满意,便陪着乐呵呵起来。 乔巧悄悄打量了下乔婉欣和乔满囤两人的神情。 前者紧抿着唇,一声不吭,面色苍白。后者倒是脸泛红,紧张不安地捏着自己衣带。眼角余光,不时飘向许姑娘。 乔巧心里一沉。 这个五弟! 难道之前她想岔了? 乔满囤对于乔婉欣,并没有非分之想? 而且看乔满囤的表情,似乎对于许家人凭空出现,并不多感意外。 她无奈地托颌。 算了,各花入各眼。小年轻的事,她还是少插手为好。 经历上辈子的磨难,她再不相信爱情是唾手可得的。甚至……世间有没有爱情,都难说。 她记得有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单方面的见色起意。 看看乔满囤望向许姑娘眼睛发亮的样子,乔巧不动声色瞥乔婉欣一眼。 没办法,她还没来得及把乔婉欣养胖。 现在的乔婉欣,一如刚被赶回娘家的她,同样狼狈。 许姑娘周身带着书卷气,只是静静坐在那里,就如同一幅美丽的画,把灰扑扑的乔婉欣,秒成了渣。 可是乔老爹乔老太,甚至乔满囤本人都表示满意了,一心上门相看的许家老两口却犹豫退缩了。 瞧瞧乔巧,许老太犹豫、磕巴地问出一句,早想问的话。 “老姐姐,你这个女儿……乔四丫头,听说是被夫家休回娘家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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