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做什么呢?” 她轻叹一声:“我是担心两个孩子,自古有后妈就有后爸。丁老太已经是那样了,如果丁博文再……乐丫头盼丫头这日子可怎么熬!” “应该不至于吧……” 乔满囤愣了会神:“怎么说那也是他闺女。” 见乔巧闷闷不乐,他出言安慰:“四姐,你也别想太多。那纪石匠这段时间不是要帮咱家盖房子吗?” “他每天会过来咱家,你向他打听我两个小侄女状况不就成了?你不是还给她们买了新衣裳,也可以托纪石匠帮你转交。” 乔巧寻思也是的,转忧为喜。不过依旧挺遗憾这是古代。 若在现代,她完全可以打官司聘请好律师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哪像如今,束手束脚连探视孩子也做不到。 “四姐,你不要担心你的将来……” 乔满囤犹豫好一会,对着四姐的后脑勺,终于下决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爹和娘百年之后,若是与大哥分家,你就跟着我过!”m.biqubao.com “我一定会让我的孩子,为你养老送终!有我一口吃的,断不会少了你一口吃的!” 乔巧听着少年稚嫩的誓言,睫毛一阵轻颤,心头猛颤。但面上还是带着不以为然的洒脱,轻声笑。 “跟着你做什么呀?我有手有脚还有闺女的。我挣钱的本事也不比你小……” “可是……” 乔满囤着急地想要分辨,乔巧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未来还长着呢。你先成家立业,把自己小日子过好再说。” 乔满囤也知道空口说无凭,四姐根本不会信他,只当他在安慰。无奈地抿住嘴唇,搭在轮椅背的五指用力收紧。 那就拭目以待以后吧! 晚上四个人吃饭,乔老太煨了半边野鸡。鸡腿肉炖得软烂脱骨,捞不起来了,索性平均分到四个碗中。 这些天顿顿有肉有鱼,乔家人肚里有油水,也不争那多寡,就着浓浓的汤汁,下干硬的麸面饼。 野鸡在现代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别说吃,见,乔巧也只在视频图片见过。 虽说乔老太厨艺很一般,但乔巧吃着这野鸡,只觉肉质比家养土鸡更胜一筹。炖汤更是集野味浓郁、味道鲜美于一身。 天热怕过夜放坏,乔老太还一个劲让大家多吃。四个人把一瓦罐鸡汤喝了个底朝天,个个撑得滚瓜肚圆。 收拾桌子时乔满囤瘫坐着不想动,最后看坐轮椅的乔巧动手开始帮忙了,才赶紧跳起来接手工作。 “今晚都早些睡吧,明儿起,咱家会忙上很长段时间。” 乔老爹提醒家人。 转头又看向乔巧:“四丫头,昨日你从县城带回来的黄纸,正好派上用场。明日记录用工名字,点卯,发工钱,你帮着你娘些吧。” 乔巧闻言一僵。 她能说那黄纸是她买来当厕纸用的不? 好在乔老太心里有数,插言:“她买的那纸又薄又脆,怎么能用来写字?笔墨纸张,明儿老五拿点钱去问余叔或者余里正家买吧!” “又薄又脆?” 乔老爹纳闷:“又薄又脆云府赏给咱家做甚?总不成是拿来擦屁股的吧?” 乔老太干咳一声,瞅眼只管闷头擦桌子的乔巧。乔巧面上热辣辣的,心里不免又一次猜测起乔老太的来路。 她觉得乔老太以前至少是在大户人家当过差的。 不然,乔老爹不知道的事,她门儿清? 乔老太和乔巧在厨房刷锅洗碗。乔老爹把屋檐下乱七八糟的竹篾条、半成品竹篓堆放整齐,扛着一挑发酵好的粪水去后院浇地。 乔满囤一个人留在外面打扫院子,顺便把门前山路也清理下。 有四姐的轮椅进进出出,还有云府车马碾压,被碎石子硌着就不好了。 他正专心致志干活,眼角余光瞄到不远处一条黑影一闪而过,钻进了路边的杂草丛里。 乔满囤直起腰,眉头拧成结,打量那个方向。 “谁?鬼鬼祟祟的!” 他随手抄起扫帚,一步步走过去查看。 乔家处在余家村外环,背靠大山。白天时不时能见到村民从此经过,上山挖野菜。但这会天已快黑了,谁还会上山呢? 连他家都紧闭门窗,关牢鸡舍,怕有比较凶猛的野物从山上蹿下来觅食。 眼看靠近草丛,乔满囤心里有些紧张,攥住扫帚柄,想着要不要喊喊家里人。 那团黑影有那么大,如果是什么野物,他不一定能打得过。 便在这时,一个干巴巴尖细的声音传来:“满囤哥,是我,你别嚷……” 乔满囤一呆。 “嗞啦”一声。那黑影猫着腰,勾着头,顶一头草渣子钻出草丛,站到面前,又吓了他一跳。 定神一看,原来是刘家的刘四妮! 瞅着对方鬼鬼祟祟的样子,乔满囤满心没好气,横眉怒目冷对。 “你跑来我家干什么?滚,我家不欢迎你刘家的!” 别以为之前送了她半边鼠肉,就认可他是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还“满囤哥”,叫得这般熟络,他怕被他娘听到把他打死。 刘四妮紧张地绞着自己十指,头不敢抬,身子微微战栗,嘴唇哆嗦。 “满、满囤哥,对、对不起……我……我是来向乔巧姐道歉的……” “道歉?” 乔满囤莫名其妙,警惕地盯着她质问:“你、你们对我四姐又做什么了?” “不不不是……” 刘四妮慌里慌张抬头,使劲摇手:“我、我是代我弟弟刘川道歉!他险些害死了乔巧姐……”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刘四妮苍白的脸上。 乔满囤猛然发现,这个刘四妮,不止头发乱糟糟、衣裳凌乱,整个人还鼻青脸肿,站立不稳的。 她额头一个碗大的疤,左脸颊几道血口子,裸露出来的手背,全是条条青紫,肿得胖亮。 新伤垒旧伤,不知挨了多少顿打,才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乔满囤默然片刻,开口:“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这会子才来说抱歉……有意义吗?你就直接表明来意吧!” 刘四妮脸上泛红。 黝黑的皮肤,加上可怖的伤痕,令得她青涩的脸没有增添少女的旖旎,反而显得些许可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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