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的目光,盛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怎么,舍不得了?” 宋妤回神,摇了摇头,“只是想起来一些小时候的事。” “是你爷爷吧?宋清云,宋家难得的一个明白人,当年对你也好,只是不知道怎么娶了你祖母这样的人。” 宋妤笑着摇了摇头,“爷爷其实,也是个可怜人。” 盛老夫人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安慰她,半晌拧了拧眉说,“哎,他当年病魔缠身,早去了也早好,总算不用为了琐事而愁。” 宋老爷生前也是个体面人,家中独子,唯一的继承人,只是父亲是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宋老爷从小便独当一面,接手家中事宜。 只是后来,宋氏遭遇一次动荡,宋老爷不得不迎娶当时城中的商业新贵赵氏之女。 赵氏嫁进宋家后,也没能改掉一身长久以往的市井之气,做了宋夫人,反而有点不知轻重,眼高手低,就连宋成立在她的教育下,也成了一个贪婪、狭隘,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 宋老爷有心无力,虽不喜他们母子但也尊重,想教育好儿子,却在赵氏的丰功伟绩之下,如何也扳不正宋成立的劣根,反而让唯一的儿子和自己越发疏远! 直到他病魔缠身,卧病在床的最后一刻,还在和宋成立争吵,甚至最终也没能护住云琴和宋妤母子,宋老爷一去,她们便被赶出宋家。 宋妤想到都快记不得的往事,赞同的点点头。 收回目光正准备走,不远处的北伐忽然走过来,朝她递来一个信封。 “太太,这是秦总刚刚差人送过来给您的东西。” 宋妤愣了一下,扫了眼那个信封,心底一紧,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盛老夫人。 接收到她的眼神,盛老夫人揶揄的笑了笑,笑容似是有些暧昧,她看了看那个信封道: “秦深给的?这年头还有写书信?还不快接过来看看写了什么酸掉牙的东西?” 宋妤:“……” 难道她就不认为秦深给她写书信很奇怪吗? 见盛老夫人似乎并没有动气的征兆,宋妤低咳了一声,“应该是秦先生的书法,我听说他书法写的不错,便想要来一封临摹临摹。” “是吗?我们家司御的书法也是很不错的,他什么体都会!?你要不要来看看?”盛老夫人不遗余力的推销自己的孙子。 宋妤一愣,正犹豫要怎么答,身后却忽然传来顾以恒的声音:“阿妤。” 她回头,就看到顾以恒站在身后,脸上凝重。 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抬头看他,“有事?” 顾以恒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盛老夫人,脸色有些为难,“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聊聊。” “我不觉得我们还有什么好聊的。” 顾以恒脸色微沉,“阿妤,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我觉得你会想听。” 宋妤拧了拧眉,她还没说话,盛老夫人便道:“这位是顾家那个小少爷?和你是同学吧?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话题聊,阿妤,你今天要不要去奶奶那坐会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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