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爷,外面来了两个人,说粮食买卖的,想问问这附近哪有粮食收,说走了两个村子都没收到。” 一身蓝色长袍,尖嘴的男人哼了一声,“还村里没收到,能收到就见鬼了!这事也来和我说,告诉他们快走,这会子没功夫搭理他们!” 上来说话的衙役有些犹豫,陪着笑脸道:“要不师爷您看看?这两个人可说了,想重金收购呢。价格方面都可以谈。” 陈师爷奇怪地看着衙役,突然一下子笑了,“你小子是没少收人家银子吧?怎么,我不去你交不了差了?” 衙役嘿嘿地笑了。“晚上请您喝酒!” “我可不差你那点东西,行,既然如此,我就去会会去!”说罢,陈师爷便迎了出去。这遇见了大财主,不拔根毛心里也痒痒啊! 元德帝亲自带着两个人坐在那等着人来,一番寒暄之后,陈师爷改变了主意,“您的意思是,愿意出高于一半的价格收购粮食?” 侍卫首领道:“这是自然,虽说高一些,但是运回去也能挣点,总比白跑一趟要强得多吧?可是……你们这真的就没有么?” “有,怎么会没有呢?不过这也不好久卖了啊?毕竟我们大人还没回来呢。”陈师爷故意装作为难的样子。试探地问道:“要不你们在等上个三五日的?” 侍卫首领看向元德帝,元德帝晃了晃头,“咱们可等不了,这地方收不了咱们就走吧,谁能在这干耗着。” 侍卫首领忙给陈师爷塞了一个荷包,陪着笑脸道:“我们做买卖的要的就是个时间,哪能干耗着啊!这吃穿用度的都是银子啊!要不您就卖给我们吧,我们今晚上就运走,您拿了银子也能交差,大不了……我们在添点,您说行不?” 陈师爷的眼珠子直转,“你们还愿意添?” “哎呀,不满您说,这……这我们也怕往后别的村子还收不着啊!那我们来年可就得关门了!”侍卫首领演戏不错,操持的也是一口的地道的关外口音,还道:“我们那今年粮食贵的很,就想着跑一趟关内挣钱呢,谁成想你们这……是遭了灾了么?” “这话可别胡说!”陈师爷马上变了脸色,“我们这是百姓信得着衙门,放着存着呢!要不怕有匪徒给抢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那你们这好!是这个!”侍卫首领忙竖起大拇指,“那咱们这生意……能做不?” 陈师爷想了想,“你确定能今晚上就搬走?” “能,怎么不能!我们有人!多的话,可以去买马车,这都没事,”侍卫首领道,“我们来了十多个壮汉呢!” “那成!那这个数!”陈师爷伸出三个手指头,“三千两银子,要银票!今晚上你们就来拉东西!” “三千两?你们有多少粮食啊?” 陈师爷悠悠一笑,“肯定不能让你们吃亏了就是了!怕什么!” 见元德帝轻微地点点头,侍卫首领忙道:“那成,那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 “现在不成!”陈师爷道:“入夜时分,天黑了你们再来,就在这后院啊!悄悄地来!” “好,好!” “记着啊!悄悄的来,快搬!”陈师爷说完又补充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着想,要不然你们也怕马匪不是!” “对,对,”侍卫首领忙道,还千恩万谢的。这才走了出来。 “爷,咱们真半夜来搬东西啊?” “搬!”元德帝哼道:“朕倒要看看,他们粮食到底有多少!瓜分了多少的民脂民膏!” “那咱们搬哪去啊?”侍卫首领有些犯难的问道:“听着意思可不少呢!” “你担心什么!”元德帝生气的很,“咱们的人可跟上来了?”biqubao.com “来了,按着您的意思,都乔装打扮,没一起走。” “那就好!你带几个能和你一样说咱们关外话的人,晚上就来!”元德帝道:“明个……我倒要看看他们会是什么嘴脸!” -------------------------- 另一边,山东巡抚这得到了消息,说是皇上的队伍来了,不过没往济南这边走,而是往文登府那个方向去了。 等在这的所有山东官员都大吃一惊,有偷偷擦一把汗的,还有害怕的自己跳起来的,山东巡抚也是慌了神。 “怎么皇上没来济南,受大家的拜见,反而去了文登那呢?”山东巡抚急迫地问道:“你可打探清楚了?真的?” 至于原因,来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但是却道:“千真万确,确实是皇上一行人围着的都是御林军,咱们的人看见了皇马褂。” “那就是了,那就是!你!让你通知的事,你通知下去了么?”山东巡抚指着文登府的县令着急地问道。 文登府的县令姓贾,是个汉人,是靠捐官上来了,此时吓得全身直哆嗦,抖个不停。这见皇上,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啊! “回……回大人的话,属下……属下已经吩咐下去了,该派去的书生都已经去了,还有……还有那些灾民……” “对!就是那些灾民!你能不能弄好啊!”山东巡抚急切得很,使劲地拍着桌子问道:“我告诉你,要是这个出差错了,别说你这脑袋,就是我这脑袋也不保啊!你要是出了差错,别怪我无情!” “不能……不能吧!”贾大人急得满头是汗,“要不……要不下官回去看看?” “回!马上回!”山东巡抚着急地道:“你先走,本官明日再走,省的皇上以为咱们……反正你给我弄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切一切大局为重!” “是!是!”贾大人来不及和众人打招呼,急急忙忙便退下了。 剩下的人也跟着担心,纷纷小声讨论了起来,要知道同是山东境内的,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都得跟着严查,那岂不是都跟着吃瓜落了? “大人,用不用从属下那里调一些人去帮帮贾大人?”一人开口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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