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茶!”元德帝头也没抬,伸手敲了敲桌子,继续看着手里的奏折。 最近奏折不少,太后一党的余孽不少,处理起来千头万绪的,元德帝已经很久没去后宫了。 “是,”兰儿的声音显然有些慌张,一个不小心,茶水还撒出来不少。 “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兰儿忙跪下请罪。 元德帝皱眉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兰儿双眼通红,还有些肿。 “怎么了?” “奴婢……奴婢……”兰儿磕头,“皇上隆恩,抬举奴婢,可是这后宫这么多眼睛看着,奴婢福薄,您还是不要让奴婢在御前伺候了吧。” “这是怎么说的,有人欺负你了?”元德帝继续拿起奏折看了起来,“说来听听,朕看看谁还敢欺负御前的人。” “也不是欺负,就是……”兰儿偷偷地看了元德帝一眼,柔柔弱弱地说道:“刚才宸皇贵妃娘娘身边的丫头来了,说是要点虾子酱,说话很是不客气,话里话外就说是奴婢仗着您的势,瞎要东西,奴婢一句话也不敢说,就在心里头……” “奴婢看前两天这虾子酱新鲜,就要了些,也不知道就这么多啊,没得耽误了皇贵妃娘娘用膳,可是奴婢不是有意的,也不知道皇贵妃娘娘……”兰儿又看了元德帝一眼,“是真的想吃这虾子酱,还是故意用这个事警示奴婢呢?奴婢愚钝,这心里头一直想着这个事,总害怕出错了,得罪了皇贵妃娘娘,所以就……” “说完了?”元德帝开口了。 “嗯,说完了,”兰儿点头, “好,自己出去掌嘴二十!”元德帝头都没抬,直接吩咐道。 兰儿愣了,万万没想到皇上居然能直接就这么吩咐,这…… 什么都没说,也没问,直接就让自己掌嘴?自己也没…… 见兰儿还傻傻的在那不动,小李子直接上手给拽了出去,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皇上在里面听着呢,你自己动手吧。” “公公,这我不过就是说了两句话,怎么皇上就……”兰儿回过神来,已经出了养心殿的门了,想求情也不成了,一时间,委屈的眼泪直掉。 “你是不过说了两句,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说宸皇贵妃娘娘啊,你这不是拿着鸡蛋往石头上撞么?”小李子低声道:“皇上和宸主子什么样,你不知道?这宸主子是你能说的?” “什么皇贵妃,不还没册封呢么?再说了,这皇贵妃上面还有皇后呢,她怎么就那么金贵了?”兰儿不服气地说道。 “住嘴!”小李子瞪圆了眼睛,满眼的警告,“你要是在这么说,我可就不管你了,自己掌嘴吧!” 兰儿见如此,只能认命地咬着牙,抬起手往自己脸上扇去。 啪啪的声音,元德帝在里面听得清楚。 不由地放下了手里的笔,不是心疼外面的人,而是陷入了沉思。biqubao.com 宸妃,宸皇贵妃,明个就是她的册封典礼了,她这么派人来要东西,是真的嘴馋了,还是…… 不会是起了不该起的心思了吧?不过这个念头刚刚起来,就被压了回去,那个傻女人能知道这些么?肯定不能知道! 那是什么?知道了兰儿的事,所以吃醋了?想到这元德帝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若是那样,这兰儿还真有不少的用处呢! 想到这,元德帝冲外面喊道:“小李子,进来!” 小李子忙不迭进门,“皇上,奴才在。” 元德帝指了指外面,“掌完嘴了?” 小李子愣了一下,忙道:“掌完了,奴才看着脸肿了,就没让上来伺候,回房了。” “嗯,赏她白玉膏,好早点回来伺候。” 小李子万万没想到居然皇上能这么在意兰儿,心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圈,忙应着:“嗻,奴才替兰儿谢皇上赏。” “对了,你亲自去一趟,看看你宸主子怎么样,要是她问朕,就说朕最近忙,明个册封典礼之后,会去陪她用午膳。让她好好养胎。” “嗻,”小李子忙应着退下。 急急忙忙赶到储秀宫,奈何…… “我们主子已经睡下了,皇上是有什么事吩咐么?”小核桃出来问道 “没,没什么,就是皇上不放心娘娘,让奴才来看看,那既然娘娘睡了,奴才就不叨扰了。”小李子冲着小核桃笑着道:“也不叨扰姐姐了。” “公公客气了,”小核桃忙行礼,“这么叫奴婢可不敢当,还是就叫奴婢名字吧。” “这您是皇贵妃娘娘身边的第一人,这尊贵着呢,哦,对了,”小李子笑着问道:“那虾子酱,娘娘可用了?” “这你都知道了?”小核桃很是吃惊,“公公果然厉害啊,娘娘已经用了,还进了一个馒头呢,吃着香着呢,这好几天了,娘娘可算是吃了一顿饱饭。” “香就好,香就好,那杂家去吩咐一声,让御膳房连夜就动手,多做出来一些备用着。” “那东西是要发酵的,需要等半个多月呢,”小核桃道,“不知可否去外面采买一些回来,也省得我们娘娘不够吃了。” “这是自然,包在杂家身上!”小李子恭敬地说道。 闲聊了两句,小李子便告辞了,刚出了储秀宫,身后就有声音传来,小李子回头一看,是小德子! “你喊我?干嘛?”小李子对小核桃是恭恭敬敬,可对这个以前的‘师兄’,却没什么好脸色了,“有事啊?” “有事,”小德子搓了搓手,“我想问问你,师傅你给弄哪去了?” 小李子的眉毛一下就立了起来,没好气地呵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那日那个老家伙可是你给送出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怎么,丢了?还是死了?” “你少在这咒人!”小德子气的一把揪住小李子的衣领子,“他怎么的也是师傅,皇上也惦记着他呢,你小子别动什么歪心思!” “放开!”小李子推开小德子,冲着地上呸了一口,“我呸!你要点脸吧,就他,皇上还惦记他?可少往脸上贴金了,他一个阉人是个屁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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