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曹嬷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都说这做皇上好,殊不知,这做皇上有时候还不如那放牛的娃啊!” “朕有时候还真就像做个放牛的娃,无忧无虑的,还挺好。”元德帝哼道:“他们真以为朕不知道他们那么点心思呢,哼!昭然若揭!” “那皇上您准备怎么办啊?”曹嬷嬷担忧的说道:“总不能就这么僵着啊?” 元德帝没回答,反而问起了沈若尘的状态。 曹嬷嬷无奈的一笑,“您还不知道娘娘啊,咱们这位娘娘最是好的了,说自己本来也不想当,当不当都一样。” 元德帝宠溺的一笑,“她就是这样的性子,只要不少了她的用度,她怎么都行。所以朕才更看她啊!她不争不抢,朕看着就是好!” “可如今这般……皇上,恕老身多嘴,这么一直僵着可不行啊!”曹嬷嬷担忧的道:“前些年打束疆的时候,咱们八旗损失了太多人了,这汉人更加的……本来就已经引起了满八旗的不满,这要是在惹恼了他们,恐怕就不好了。” “朕知道,可是朕要是被这么就松口了,以后朕的威严何在?”元德帝怒视着窗外,“他们这是在逼宫啊!” 此时已到秋日,秋风吹着外面的树叶沙沙作响,拍在窗户上仿佛是在叫唤说着什么,也仿佛在嘲笑这世人的无可奈何。 “朕想坐稳了这江山,这前朝、后宫,就都得是朕的人!”元德帝磨牙道。 “皇上,外面已经有两位大人晕过去了,”小李子壮着胆子上前禀告,“您看这……” “请太医来看!”元德帝哼道:“他们想抬出去就抬出去,不想那就躺在地上,朕不怕难看!” “嗻,”小李子忙退下。 曹嬷嬷皱眉,“这也不是个事啊!要不皇上还是和几位阁老大臣一起商量商量吧。” “是要商量,还要好好的商量商量呢,”元德帝哼了一声,示意曹嬷嬷放心,“嬷嬷先回去吧,让宸妃别害怕,早些休息,明个册封大典正常举行!” “是!”曹嬷嬷听话地退了下去。 话说见曹嬷嬷阴着脸走了出来,众人都心怀鬼胎。这些年曹家算是起来了,在当地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这皇上可是把好的活计都给了他们家,那儿子、孙子可是皇上的心腹,就算是王宫大臣也不少冲曹嬷嬷点头示意的。 曹嬷嬷回了一个礼,有人想仗着身份偷偷问着什么,可曹嬷嬷只是礼貌地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能就是不在乎他们? 不过这曹嬷嬷前脚刚走,后脚皇上就叫了五个人进去觐见。 众人马上就喜笑颜开了,这皇上……也怕他们啊!不由得都跪得更直了一些,好像这样才能显示自己身份的高贵似的。 话说这曹嬷嬷回到储秀宫,如实的和沈若尘说了元德帝的话,沈若尘听完还是不放心,“那嬷嬷可看见我哥哥了,他怎么样?” “这个没看见,老身不认识娘娘的兄长啊,也不知道哪个是。”曹嬷嬷如实地说道。 “那您可看见有没有什么重伤的,比如头上抱着纱布的,或者鼻青脸肿的?”沈若尘追问。 曹嬷嬷摇摇头,“见圣要的体,那样的……应该已经送走了。” “哦,”沈若尘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担忧地在屋里转圈,走来走去,一个不小心,一下子就把脚脖子歪了。 唬得众人忙把沈若尘抬在了床上,“主子,您可不能吓唬人啊!” “是啊主子,一切有皇上呢,咱们别怕!咱们现在要以您肚子的阿哥为先啊。” “唉,”沈若尘长长的尔叹了一口气,半靠在了床上,“我还是先睡一觉吧。你们有消息了叫我。” “是,”众人领命。 最近沈若尘因为怀孕的缘故,不是呕吐害口,就是犯困,那日还自己吃吃饭就睡着了,唬得小核桃以为死了呢,一针下去,沈若尘直接来个‘诈尸’。 入睡很快,但是梦中却不安稳,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的,沈若尘睡得不安稳,翠翠一直拍着没敢离开。 就连三阿哥都看傻眼了,直问自己姨姨是不是睡懵了,用不用请萨满法师来叫魂,翠翠安抚了半天,这才算是消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核桃来轻轻地推了推沈若尘,“主子,醒醒,醒醒。” 沈若尘勉强地睁开眼睛,“怎么了?有事?” “大少爷来了,就在外面等着呢。您清醒清醒,奴婢伺候您梳洗一下去。” “大少爷?”沈若尘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一时么弄清这大少爷是谁。 “咱们府上的大少爷,您哥哥,”小核桃边给沈若尘用帕子擦脸,边扶起来,“您快清醒清醒,这时候晚了,说一会大少爷就得赶紧出宫去了,要不着宫门就撂下锁了。” “天啊,是我大哥啊!”沈若尘一下子就精神了,自己穿上鞋就往外走,“快点,别磨叽了,自家哥哥不用……” “小五又懒了?这进了宫都要做额娘的人了,难不成还要头不脸不洗?”是哥哥的声音! “大哥!”沈若尘激动的看向沈锦,“大哥,真的是你!你还好么?” “你看呢?”沈锦故意转了转身子,让沈若尘上下的打量,“看看我这身手还行吧,一点伤都没有。” “嗯,我虐敌人千百遍,敌人不能奈我分毫!”沈若尘有些骄傲地竖起大拇指,“大哥不错嘛!” “我这倒是没事,可是你……”沈锦叹了一口气,“恐怕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啊!大哥本以为这次算是从龙之功,怎么的也能给你抬一抬身子,让你在这个宫中能过得更好一些,可惜……唉,是大哥没本事啊!” 沈若尘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忐忑,还有些害怕,试探地道:“大哥,您别吓唬我啊,皇上要怎么对我啊?不会是要杀了我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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