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是翠安不好好伺候,刚才还说要送去慎行司处罚,这真送去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奴婢以前去过,安里面……”小核桃不敢回忆,“主子,要不咱们救救翠安那丫头吧,她命太不好了,挺可怜的。” “行,给我更衣,我去看看去。”沈若尘吩咐道。 小核桃忙给沈若尘穿衣,简单的头发一挽,披着斗篷就走了出来。 “宸妃娘娘!” “宸妃娘娘吉祥!” “嗯,”沈若尘略点点头,目光看向台下二人,“你们大晚上的,非要找本宫为你们做主,到底什么事啊?” “还能有什么事,就是贱婢要造反的事呗!”蕊常在先开口,“嫔妾不过是让这丫头去弄点热水泡脚,没想到这丫头就推三阻四的,还大吵大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嫔妾就她怎么样了呢?宸妃娘娘,您可是这宫里最守规矩的人,您可不能不管啊!” “是么?”沈若尘回头看向小核桃,“我最守规矩么?” “奴婢不知道,奴婢就知道您也不这么对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啊!”小核桃故意说道。 “哦,”沈若尘表示赞同,看向蕊常在,“你没打她,她就哭闹了?不能吧,这几天本宫看着,这翠安是个挺安分的啊!” “这……”蕊常在强辩道:“就是骂了两句……” “打了么?”沈若尘强调着。 “打了,就打了几下,”蕊常在也强调着,还反问道,“这做奴才的,挨几下主子的打,也没什么吧?” “几下?”翠安忍不住了,哭着往沈若尘方向爬行了几步,跪直了身子,掀开胳膊,那胳膊上或青或紫、有不少的地方还破了皮,翠安哭着道:“自从伺候蕊常在小主之后,这些都是小主赏的,不是打就是掐,要不就是簪子扎,娘娘,奴婢身上都没好的地方了,奴婢真的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奴婢还不如死了呢!” 说着翠安解开了衣襟,居然身上还有被烫的痕迹,那么一大片,沈若尘和在场的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被小主用蜡油烫的,小主还不许上药,就这么挺着,”翠安哭着道:“每每小主不高兴就这般,奴婢真的不想活了!” 沈若尘已经变了脸色,“蕊常在,这翠安身上的伤,真的都是你弄的?” 蕊常在有些胆怯了,壮着胆子开口道:“你这死丫头,也不知道羞,不过是我不小心罢了,也和你说了,你怎么就……” “不是!”本以为翠安能息事宁人,可没想到翠安这丫头真的不想活了,大声道:“我也是好人家的闺女,我阿玛也是上过战场,为国出过力的,你这么折磨我,还不让我说,我就要说!见了皇上我也要说!” “还见皇上,皇上见你么?”蕊常在磨牙,威胁道:“你赶紧好好的跟我回去,我当这事没发生,要不然……” “要不然怎么样啊?”沈若尘接过话来,道:“看样子这事还真是你做的,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你还真狠的,对一个女孩子,你也下得去手?” “嫔妾……嫔妾不过是被气急了,这才动两下手,这事没什么大毛病吧?”蕊常在不服气地道:“毕竟不敢这么说,我是主子,她是奴婢,这挨打也是应该的啊!再说了,要是她没错,我能打她么?” “你还真是冥顽不灵啊!这事太大,本宫也不好做主,这样吧,小德子,你跑一趟,让皇上来处理吧。”沈若尘道。 一听真要找皇上来,蕊常在有些急了,拉着道:“娘娘,就这么点事,就不用找皇上了吧,要不嫔妾给这丫头道个歉行不?” “你说呢?”沈若尘瞪着蕊常在,“你把翠安弄成这样,就道歉?她也是父母生的,你好意思么?” “那……”蕊常在不愿让元德帝看见这一幕,那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呢,忙道:“那嫔妾也不过是一时着急了,要那么说,这厨房也有问题,热水都不愿给,这是不是也是娘娘您失责啊?弄大了谁也不好。” 沈若尘都被逗笑了,“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不敢,就是这么个事,嫔妾就是和娘娘说说,要不外人不说这厨房是被娘娘指使的,来为难嫔妾,就是说娘娘疏于管教,也不好不是?” “哈哈哈!”沈若尘冷笑,“以前倒是不知道蕊常在嘴皮子这么溜呢?还会倒打一耙呢!只可惜……” 沈若尘一拍椅子,大声呵斥道:“本宫不怕!” “您……” “蕊常在,”一旁的小德子开口道,“这宫里的规矩,主子也不能滥用私刑。这宫女嘛,比太监更是尊贵,也是从八旗挑上来的,都是皇上的,就是要打骂,也要报上去的,您这般……恐怕皇上看见了,您这位份恐怕都保不住了,再让皇上知道您是这么的毒蝎心肠,恐怕您这以后啊……冷宫去住吧!” “什么?”蕊常在不可置信地看着众人,摇头道:“不可能!不可能!” “可不可能得等奴才去把皇上请来再说吧!要不让您的教养嬷嬷先来和您说说?” 蕊常在已经害怕得有些磕巴了,小德子还真的故意把教养嬷嬷叫来,让说一遍宫规,等说完,蕊常在瘫坐在了地上,瞪着两个眼睛道:“你在我这这么久,怎么从来没教过我这个?” 教养嬷嬷不急不忙的道:“平时也有说,可小主一直不当回事,再说了,和翠安身上的伤,也不是当着老奴的面弄的,老奴也不知道啊!” “你!”蕊常在无话可说,只能望向沈若尘的方向,守着最后的一丝希望道:“宸妃娘娘,这事若是皇上知道了,恐怕皇上肯定会认为是您苛待嫔妾的,对您也不好,不是么?不如……” 翠安害怕沈若尘会被蕊常在说动摇,在一旁拼命地磕头,“宸妃娘娘,求您给奴婢做主啊!求您了!” 磕的一声又一声,直击沈若尘的心脏。“别磕了,放心,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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