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词上赫然写着:沈家送沈若尘进宫就是打算迷惑圣上,让沈家能在朝廷上站住脚。不仅如此,如今是里应外合,宸妃受宠打听机密,外面兄长在朝廷中运作,甚至还起了扶持三阿哥以后做太子的心思,正在联系朝中重臣,要不然怎么个个女儿都嫁入王府郡王府呢? “皇上,这事若是真的,那沈家恐怕就是大罪了。”怡亲王道。 “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元德帝大怒,“这个女人朕本来念她也不容易,留她一条性命,没想到她居然这样胡乱地攀咬,要朕看,也不必留她性命了,直接打死了吧!” “皇上,现在恐怕不能轻易弄死她,”怡亲王道,“这份供词是上过衙门的,六部经过了不少人的手,才到了臣这,恐怕这么轻易的就杀了,反而堵不住悠悠之口。” “那依着皇叔应该怎么办?” “这臣不敢说,可是臣有一句话想问问皇上,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皇叔请问。” “皇上您怎么就肯定这事是假的呢,万一沈家真有这么心思……”怡亲王停顿了一下,“那也不是没可能的。” 元德帝淡淡一笑,“朕知道她,她不是那样的人,若现在是她姐姐活着,那还有可能。可是她,绝不可能!” “皇上就这么信任宸妃娘娘?” “都说皇家无情,可是朕在这无情中,还是有几位知心人的,后宫一个容妃,一个宸妃,朕还是放心的。” “那这事……” 元德帝想了想,“那宸妃那个兄长叫来,朕一起问问就是了,对外面也有个交代。嗯……就晚宴吧。” “是,”怡亲王看了元德帝一眼,恭敬地道。 话说这沈锦下午进宫的时候,正好赶上元德帝正在处理着边疆的问题,便让他先去储秀宫拜见宸妃了,一会的晚宴也就在这吃。 沈锦胆战心惊地应着,头也不敢抬,跟在小太监后面径直走到了储秀宫。 此时的沈若尘还没接到消息呢,一看见兄长来,都傻了,“小核桃,我不是眼花了吧,那是谁啊?” “好……好像是咱们家的大少爷。” “大哥?”沈若尘不敢相信地迎上去,“大哥真的是你么?” “小五!”沈锦也很激动,可也没忘了规矩,规规矩矩地跪下磕了三个头,“拜见宸妃娘娘。” “大哥快快请起,”沈若尘忙上前搀扶,“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皇上下的圣旨,说是今晚上咱们家宴,就传我进来了,”沈锦边说边打量着沈若尘,见气色比在家的时候还要好,略略的放下心来,“我进来的时候,皇上正有事,让我先来看妹妹。” “这么大的惊喜,皇上居然没和我说,我这也没准备,”沈若尘很是高兴,虽说这个大哥和自己不是一母所出,但是一向最是公平,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有那些不长眼的奴才,都是他帮忙的,这才没人敢欺负自己。 “大哥,快坐,来人啊,上茶!”沈若尘高兴地招呼着,嘴里也问着,“大哥,家里一切可好?” “好,你姨娘也很好,我娘把家里爹爹的小妾都分了类,没子嗣的愿意走就给银子走,不愿意的就留在府里干点能干的。有子嗣的,都供养着,以你姨娘为尊。” “多谢大夫人了。”沈若尘点点头,打心眼里感谢自己这位大哥,要不然作为子女的,只能问自己的嫡母,姨娘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的。 “就是不知道皇上这传旨赐宴是什么意思,娘在家里直担心,一个劲地叮嘱我,恐怕我要是不回去,她今晚肯定不能睡了。” “这我也不知道啊,皇上一点也没说啊!”见沈锦也是一团雾水,沈若尘忙叫小德子去御前打听消息,“你看看,倒是怎么回事啊?要紧不要紧。” “是!” 可这一打听不要紧,结果让两人直接吓得全身上下凉得透透的。 “完了,小五,皇上不会是要杀咱们吧?”沈锦吓得脸色惨白,呆呆地看着沈若尘。 沈若尘也是,惊恐地问道:“这是鸿门宴?” “该死!那个沈若冰是疯了不成,之前那事我们刚听见点风声,娘还在家里骂呢,这次居然……她想让咱们全家都去死么?”沈锦握紧了拳头,几年不见,当初的大哥已经变得更加的成熟了,生起气来,露出典型的男人的气势出来。 骂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不懂么!” 沈若尘害怕地抱着三阿哥,仿佛这样就不害怕的似的,“有姐姐的骨血在,皇上不会灭咱们族吧?” “三阿哥才多大啊,到时候皇上再给找个养母就是了,”沈锦在没有了任何心思,拳头在不自觉地颤抖着,“这事要是坐实了,咱们恐怕一个也跑不了!” “咱们也没做过,皇上能调查得清楚吧?” “这种事怎么调查啊!”沈锦咬着嘴唇道:“就怕有嘴也说不清。到时候皇上雷霆之怒……” “皇上不会的,不会的,”沈若尘使劲地摇头,“皇上不是昏君,不会这么草菅人命的。没有任何证据,不是她想攀咬就可以的,不是的!” 突然沈锦仿佛想起了什么事,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了,身体还在不自觉的颤抖着,面如死灰,吓得沈若尘忙道:“大哥,您这是怎么了?” 沈锦惊恐地开口,“我想起一件事来。” 沈若尘有种不好的预感,只听沈锦道:“有一日我的印丢了,朝中有位同僚帮我找到了,他说我写的字好看,让我给他写个自己名字,我也没多想,为了感谢他,我就写了。” 沈锦看着沈若尘,缓缓的道:“若是他或者有人拿着这个东西,往上填了几笔……” 沈若尘倒吸了一口凉气,“难道他们都是一伙的?就是要害咱们沈家?” “我不知道,可是……”沈锦道:“这条条都是砍头的大罪啊!五妹妹,咱们怎么办啊?” “这四姐是要弄死咱们啊!” “什么四姐!她从此不是咱们沈家的人了!咱们沈家没有这样的败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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