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进了四月,天气正好,三阿哥已经能试着跑两步了,最是淘气的时候,沈若尘干脆在院子里弄了一块大大的地方,处理干净了,铺上厚厚的黑土,任由三阿哥在里面随便地玩。 三格格时不时的也来,就是二格格不来了,听说纯贵妃病好了,可也不爱出门,就在自己宫里呆着。皇上也没把协理六宫的权利还给她,弄得沈若尘还挺着急的。 “你说皇上是不是忘了啊?”沈若尘撅嘴道。 “你这么着急干什么?这东西烫手啊?”金妃在一旁边说边吃着冬季储存的哈密瓜,“这瓜真甜。” “怎么不烫手啊,谁家好人喜欢管家啊?你没听说话那句话么?管家三年,猫狗都烦!” 金妃嘿嘿一笑,“还不是你好说话,那家伙怎么不敢找我呢,我要是管家啊,我能给他房顶掀开了!说啥让他这后宫闹起来!” 这话说得没错,这事金妃也真能干出来。“对了,”金妃突然问道,“明天就是秀女进宫的日子了,皇上没说让你什么时辰去?” “我去干什么!”沈若尘大吃一惊,看向金妃,“皇上选秀女,我去干什么?我还得看着啊!” 金妃像是看大傻子似的看着沈若尘,“你不是得去看,你得去选人!” “啥?你说啥?”沈若尘嘴巴张得比苹果都大,“不是皇上选秀女么,怎么变成我选了?” 金妃哈哈大笑道:“要是你选,就不是选妃了,是选面首。没想到你这么实诚的人,居然还有这个心思。” “姐姐!”沈若尘羞得直跺脚,“姐姐,你别胡说!” “哈哈哈!”金妃笑的不行,坐在椅子上前仰后合的,“你个傻丫头,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呢?” 原来选妃第一步是核对名单,然后由宫里的嬷嬷选,身上有残疾的、有明显缺陷的,比如狐臭、体臭,还有不是完璧自身的,就都要统统撵出去。 第二步就是由皇后娘娘,或者协理六宫的妃子,反正是有能力的,看一遍,不老实的、不安分的、看得不好的,都是可以汇报给皇上撵出去的。 第三步也就是最后一步,才是皇上选呢,那就要看家世、表现,和自己的运势了。 “这么麻烦?”沈若尘皱眉。 “你以为呢?”金妃哼道:“这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多少人啊,难不成让皇上选上一个月啊?那不把你的宝贝皇上累着了?” “什么我的啊,是大家的,”沈若尘撇嘴,低着头道,“我知道姐姐笑话我,说我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可是我……我从来没被人这么看重、注意过,这种感觉太好了,太让人留恋了,让我……我想试试。”biqubao.com “妹子你说什么呢,姐姐也是女人,姐姐能不明白?其实姐姐我也愿意你能过得好,过得幸福,可是……”金妃叹了一口气,“姐姐就怕你动了真心,以后受伤的会是你啊!” “若是以后没个好结果,妹妹也认了,”沈若尘看着正在土地里打滚着两个小兄妹,“我想着,只要姐姐还在,只要这小子也还在,我应该也不会过得太差,到时候大不了这个地方住不了,姐姐你就在你宫里给我留个地方。” “成,到时候咱们姐俩住一起!”金妃一口答应。“到时候,和姐姐天天吃手把肉!” “嘿嘿,”沈若尘傻傻地跟着笑着,没心没肺的道,“那我明个就把长得好看的,水灵的、有才华的,都给她们撵走,省得她们到时候和我争宠!” “你这话说得好,对!就给皇上留下那最丑的,让皇上以为你最美!”金妃哈哈大笑。 正在土地里打滚的两个孩子,也鹦鹉学舌般地跟着嘴里大喊着,“你美!你美!” 沈若尘一扫刚才的阴霾,没心没肺的咧嘴乐着。 殊不知刚才的对话,都被门外的元德帝听个一清二楚,元德帝本想进去,可如今却停住了脚步。 这个傻丫头,原来也有心,也知道害怕,可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出来呢?有些心疼,可又有些生气,她怕被辜负,所以连以后的下家都想好了,她怎么就这么不相信朕呢?她就不相信自己能一辈子得宠? “皇上,咱们还进去么?”陈元试探地小声问道。 元德瞪了陈元一眼,“还进去干什么!走!” 这怎么又朝我发脾气了呢?陈元一阵委屈,只好老实地跟在后面又回了养心殿。 刚到门口,正好碰上了先帝的同胞兄弟怡亲王,正在门口徘徊呢。 看见元德帝,忙上前请安,“皇上吉祥。” “皇叔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可有什么事么?”元德帝亲手扶起了怡亲王,怡亲王一向忠心耿耿,又是皇上打小的骑射师傅,一向很得元德帝的重用。“都说了皇叔腿有旧疾,不用行礼,您怎么还总行礼呢?” “礼不可费,皇上体恤,但是臣要守本分。”怡亲王道。 “若是满朝文武都像皇叔您一样,朕能少操多少心啊!”元德帝感慨,“皇叔快快有请,咱们进屋说。” “好。”怡亲王进了屋,便递给元德帝一个折子,“皇上您看看这个,这个是那沈家女眷的口供,其中有些事,涉及后宫的宸妃还有已逝去的佳妃,臣不敢擅自决定,所以来请示皇上。” 元德帝皱眉,接过奏章,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不好。 “这确实么?是不是她胡编乱造,或者是严刑逼供的?” 怡亲王摇头,“之前的事已经问完,遵皇上的旨意,还给她留了一条命,不过是在脸上刻了字,关在刑房做个打扫的婆子,早就没人给她上刑了,这个是她主动招认的,自己去找的衙门。” “她为何主动说这个?” 怡亲王摇头,“那就不知了,她推说是为了感谢皇恩,不忍皇上被蒙骗。” “放屁!”元德帝大怒,拍案而起,“她这时候感谢个屁皇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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