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文姗一夜之间,也没了那漂亮精致的模样。 她从洗手间出来,盯着镜中的自己看着。 说好要一起变老的人走了,而且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外面的人还都在等着,她得打起精神。 崔文姗掬起一把冷水洗脸,再度抬头时,看到了关名姝。 “你还要来跟我争这个盛太太吗?” 关名姝轻摇头,“人都死了,争还有什么用呢。修明身体不好吗?为什么会突然走了?” 崔文姗嘴角轻勾扯出一抹冷笑,“你在怪我没有照顾好他?” “我只想知道他出事的那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脑出血呢。” 盛修明一直有脑梗,每天都在吃药。 之前也有过轻微出血的症状,只是不严重罢了,谁能想到这次突然就…… 崔文姗淡淡地掩起了疑虑,往外走去。 葬礼过后,傅时律把盛又夏送回家里,这次关名姝没有拦着他。 盛又夏连续几天没有睡觉了。 这一觉睡下去,像是要死了一样。 睡得特别难受,心脏是疼的,整个人都像是闷在水里。 她那么伤心,可就是没有梦到爸爸。 她都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四周漆黑一片。 盛又夏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了男人的声音。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有些恍惚,轻摇下头,“傅时律?” 男人起身走过来,在她的床边坐下,他伸手摸到了盛又夏的肩膀,然后慢慢将手臂环到她腰上。 “好受一点了吗?” “没有。” 头是痛的,眼睛也是痛的,难受到想吐,但浑身一点劲都没有。 盛又夏无力地靠着傅时律的肩膀,只觉得轻轻这么枕一下,就舒服很多。 “那就再睡会。” “不想睡了。” 她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这么熬下去会受不了。 傅时律起身,抱了她一把,往她身后塞了个枕头让她靠着。 厨房里有冯妈煮好的粥,傅时律盛了一小碗进来。 他开了床头最暗的一盏灯,就这样的光线,盛又夏还是用手轻挡了下。 她肚子确实饿了,胃也很痛,盛又夏乖乖把那碗粥全部喝完了。 “我妈和敏敏呢?都睡了吗?” “睡了,这都凌晨一点了。你妹妹很不放心你,到门口来偷看好几次了。” 盛又夏将被子扯高些,整个人躺在里面,“你呢。” “我也担心你。” “我说你不睡受得了吗?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再给我几天的时间,我会越来越好的。” 他方才坐在盛又夏梳妆镜前的椅子上,那椅子对他来说太小了,肯定不会舒服的。 “我也希望你越来越好,但现在你看着不大好,所以我得陪着你。” 盛又夏抿着唇瓣,如果拼命不去想,可能也就不会那么难过吧。 但很多事,不停地往她脑子里撞。 “他身体不大好,我不该总是让他生气。” “他有脑梗,我就应该经常带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傅时律忙打住了盛又夏的话,“你再要说下去,你就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了。夏夏,放松一点,当你什么都想不通的时候,就睡一觉。” 盛又夏听了他的,又睡了一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没看到傅时律的身影。 盛又夏吃力地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她走出房间时,看到高敏正坐在沙发上。 “姐,你有没有好点了?” 盛又夏强打起精神,点了头。 门铃声响起时,高敏以为是傅时律,“他说给你去买吃的了,应该是回来了。” 她快步过去开门,却没想到是崔文姗。 “你——” 高敏被推开了,崔文姗径自进去,走到了盛又夏的面前。 “夏夏,你爸的死不是意外。” 盛又夏心里咯噔下,“不是意外,那是人为的?” “他去世那天见过秦谨,他们为什么要见面?而且他回来后只字未提。” 崔文姗拿出手机,给她看了刚去调出来的监控。 “他们是一起离开的,你爸还摔了一跤。” 监控中拍到了盛修明的脸,他刚走出包厢就滑倒,摔了下去。 不过只有倒地的动作,至于摔得怎么样,则是被两个挨在一起的盆栽给挡住了。 “要不是秦谨约他出去,要不是摔的这一跤,他不会死的!” 崔文姗现在是认定了,“夏夏,他肯定是撞到了头的。” 盛又夏反复看了几遍,盛修明是被滑倒的,那天正好在下雨。 “是她害死了你爸爸,是她。” 崔文姗捂着脸痛哭起来。 盛又夏将视频发了一份到自己手机上,关名姝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盛又夏已经走到了门口去。 “夏夏,你干什么去?” “妈,我有点急事,出去趟。” 她去开车,刚坐到车上,就给秦谨打了个电话。 两人约了在外面见一面。 秦谨一看到盛又夏,就挺心疼的样子,“夏夏,点吃的了吗?” 盛又夏轻轻摇头,吃不下。 “你突然找我出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盛又夏也没有试探的意思,她跟秦谨这么亲,她只是想了解一下那天的事罢了。m.biqubao.com “我爸出事的那天,是不是跟您见过?” 秦谨说了声是,但她总不能说,她是向盛修明了解一些有关他和关名姝的旧事吧? “对,我们一起吃了个饭,谈了谈你。” 盛又夏将手机拿出来,将它推到了对面。 上头是崔文姗找到的那个监控视频。 傅时律买好东西上楼,却没看到盛又夏的身影。 崔文姗已经走了,高敏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早餐。 “你姐呢,起来了吗?” “嗯,刚……刚起来。” “我进去看看。” 高敏忙将他叫住了,“姐姐出去了一趟,好像有什么事。” 她不知道应不应该说,面色犹豫。 “她现在这身体状况,还能去哪?” 关名姝此时坐在沙发上,一张脸是阴沉的。 “刚才崔文姗来过,说修明死的那天见过你妈,还摔了一跤,这才是他的真正死因。” 关名姝轻叹口气,“夏夏肯定受不了,应该去找你妈了。” 傅时律闻言,快步出了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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