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最后来医院看望傅青丝的,是傅沉舟和傅子慕兄弟两。 他们是傅青丝的表哥和表弟,在这个时候能到医院来看傅青丝,也算是给她带来了一最后一点慰藉。 但傅青丝的身体情况也不允许他们久留,所以最后说了一会儿话,他们就离开了。 傅沉舟认出了许闻歌,对她说:“没想到你在这里做志愿者。辛苦你了。” 许闻歌看着他身上的衣服说:“你不也是。” “希望能略尽绵薄之力吧。” 许闻歌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后,就一个人来到了楼梯间。 她从来没想到,原来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是这么无能为力的事情,而且还会感到那么心痛。 哪怕这个人曾经让她讨厌。 可是在死亡面前,这点讨厌真的显得微不足道。 听着傅青丝的呻吟,许闻歌也会难受的心如刀割,然后趁着她睡着之后,偷偷躲在楼梯间哭泣。 突然,许闻歌感觉身前一暗。 抬头一看,原来是聂廷深来到了她面前。 许闻歌连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哽咽道:“你怎么来了。” 聂廷深递给她一瓶水,瓶口已经拧开了。 许闻歌接过水喝了一口,红着眼睛问道:“你去看过她了吗?” “嗯。”聂廷深说,“她睡着了。” “她现在晚上能睡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而且她的头也越来越疼……” 疼到实在难受的时候,傅青丝就会用头去撞墙,许闻歌拉都拉不住。 聂廷深也心痛,但还是对许闻歌说:“能试的办法我们都试过了,病毒和癌细胞的双重攻击让她出现了器官衰竭的现象,已经没办法了。” 许闻歌握紧了手上的矿泉水瓶,沉默着。 聂廷深看着她不停颤抖的后背,伸手想拥抱她一下,安慰她一下,可是手伸出去之后,却迟迟不敢落下。m.biqubao.com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有资格。 可是许闻歌却突然主动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抱着他嚎啕大哭了一场。 聂廷深并没有阻止她,因为每天待在医院这个地方,所有人的神经都是紧绷的,许闻歌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致,现在让她哭一场,抒发一下内心的情绪也是好的。 许闻歌彻底哭了一场,可是还没等她直起身,聂廷深的手机就响了。 护士在那边说:“聂医生,62床不好了——” 许闻歌挨着聂廷深很近,所以护士的话她也听到了,她甚至比聂廷深还快的站了起来,拔腿就往病房方向跑去。 “闻歌——”聂廷深急忙跟在她身后,让她做好防护。 傅青丝因为呼吸衰竭,再次被送去了抢救室。 许闻歌只好站在外面等,手脚都是冰凉。 因为这一次,她有了不好的预感。 抢救不知道进行了多久,许闻歌只感觉自己的双腿都站麻了。 上方的灯灭后,却是聂廷深让许闻歌穿戴的严严实实然后一起进了手术室。 “怎么了?”许闻歌问道,“我能做什么吗?” 聂廷深神情悲痛:“青丝有话和你说。” 人们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对傅青丝的抢救都停止了,一切看着都显得那么徒劳。 她带着呼吸罩,看起来呼吸是那样的艰难。 等许闻歌走近她之后,傅青丝就艰难的示意聂廷深把她的氧气罩摘了下来。 傅青丝眼神中的光亮一点点灭了下去,此刻显得浑浊而暗淡,但她还是艰难开口:“许闻歌……” 许闻歌此时强忍着泪水点了点头:“是我。” “我知道是你……我早就知道了……我就是故意的……”傅青丝的话说的断断续续的,听着就很吃力也很费劲,但还是拼命维持着最后的清醒说,“对不起……” 许闻歌摇头:“你别说话了,你还是先休息吧。” 许闻歌想把傅青丝的氧气罩重新给她带回去,但是傅青丝却气喘吁吁道,“让我说,没机会了……也对不起,廷深……” 聂廷深站在一边,对傅青丝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别多想。” “你们,要好好的……”傅青丝无比艰难而吃力想将聂廷深和许闻歌的手握在一起。 聂廷深主动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许闻歌的手。 傅青丝望着他们,眼神的最后的那点光,逐渐就消散了。 傅青丝的呼吸逐渐停住了。 旁边仪器上面的心跳欺负,也逐渐被拉平了。 最后变成了刺耳的滴滴滴响声。 许闻歌泣不成声。 聂廷深同样悲痛不已,但还是冷静的做好了死亡记录。 所有后事,都是聂廷深找人料理的,算是给了傅青丝最后的一丝体面。 处理完傅青丝的事情后,聂廷深坚持不让许闻歌留在医院了。 他通知了许绍骞,让他来接人。 许闻歌还是不想走。 但是聂廷深说:“你留在这里,我也不能安心工作,听话,就算你想继续留在这里,也需要先回去休息一下了。” 最终,许闻歌还是跟着许绍骞回去了。 “你也要多休息。”虽然知道这很难,但看着聂廷深深深凹陷的眼窝,许闻歌心如刀割。 “好。” * 去医院呆的这大半个月的时间,对许闻歌来说,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而且是一场人间炼狱的噩梦。 因为从医院回来,所以许闻歌被安静在自己房间隔离。 每天的饭菜都由赵素素送到房门口。 听惯了医院里那些病人痛苦的呻吟声,回到家里突如其来的安静,反倒是让人不习惯了。 而且傅青丝去世前的场景一遍遍在许闻歌的脑海中回放,许闻歌至今都不敢相信,傅青丝已经不在了。 许闻歌给棠宁打了电话。 哭着和她说了傅青丝去世的事情。 棠宁听后,也沉默了许久。 想说些什么,但蠕动了一下双唇,终究是没开口。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病毒的话,傅青丝或许也不会这么早离开。 这个病毒真的是带走了太多太多的人。 “宁宁,我真的没想到生命竟然会如此的脆弱……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许闻歌哽咽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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