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先别激动,村长叔叔说什么了?” 好在李妈总算是被叫的回过神来,倒也让李香兰松了一口气。 “呼~没~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你爸站起来重要。” 李香兰闻言虽然有点无语,但老妈这副样子,也在情理之中。 几十年了,面对着村民的指指点点,她一个妇女硬生生拖着一个家艰难行走,个中艰辛只有自己知道。 当你对生活已经丧失了信心的时候,突然有一天,被所有人划分为废人的丈夫能站起来了,是真的会有种天亮了的感觉。 也正如她这句话一样,什么都没有你爸站起来重要。 “行了,哭哭啼啼的干嘛,孩子还在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对,开心的事,不能哭。”听到老伴的话,李妈瞬间破涕为笑,伸出胳膊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对呀妈,我爸现在只要多做做康复运动,总有一天拐杖都不需要。” “对!”听着闺女的话,这个被生活赋予了满脸沧桑的妇女,眼里多了一丝光。 “行了,村长刚才说什么了?先说正事要紧。”李爸眼见老婆情绪稳定了下来,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岔开话题,却没想到老婆的下一句话让他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也没啥,就是有个大老板要来建设什么希望小学,县长和县领导等会也要来,村长正组织村民去迎接呢。” “唰!” 此话一出李爸的瞳孔都亮了,这还叫没啥? 县长亲自陪同的大老板,你告诉我没啥? 这是没啥能说的通吗? 李爸只觉得要不是自己腿脚不方便,只怕在自家老婆话音落下的时候,就已经冲出去了。 但眼下想冲出去显然并不现实,他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李香兰。 李香兰虽然也吃惊县长要来村里的事,但收到老爸的眼神后,还是先把老爸搀扶好,让老妈扶着他,才转身跑回内屋把轮椅推了出来。 李爸现在的状况,走两步道是没啥问题的,但要想从这走到村头,不出奇迹的话,根本不可能。 随着李香兰搬出轮椅,在李爸的指挥下,一行人火急火燎的向着村口走去。 等轮到村口时,这里已经围满了乌泱泱的几十号村民。 其中以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居多,半大小子其次。 众人见到李爸居然跑出来,都或多或少有些吃惊。 说句一点不夸张的,在场的村民对李爸的印象有些还停留几年前。 没办法,自从瘫痪后因为心理原因作祟,总觉得低人一等的李爸基本上没出过门,就连编制好的菜篮子都是李妈拿去镇上卖的。 “小李啊,你小子终于舍得出门了?” “这小子,上次见到他还是去年吧?早都跟你说了,没事出门遛遛弯晒晒太阳,都是一个窝里生活的,谁还能笑话你?” “这小子是自己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害,都别说了,好不容易出门,别又被你们说回去了。” …… 看着眼前与记忆中相差不大的村民,听着他们朴实的家常,李爸的鼻头突然有些堵塞,有些发酸。 是开心的! 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李香兰连忙把拐杖递给他,随后李爸再众人惊诧的眼神下,直接站了起来。 这可让一众村名彻底傻眼,几十人的大场面硬生生给干沉默了。 李爸却没有了那么多的顾及,多少年了他都没有直视过这帮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了,这一幕只在自己的梦里。 良久,众人才有些回过神来,有一些感性的老太太还擦了擦眼眶。 “好啊,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你这孩子重新站起来,婶子这辈子够了。” “婶,等我腿彻底好了,我还去你家给你收麦子。”李爸笑的极为灿烂,像是极力炫耀一样挥了挥自己的手掌。 可谁知老太太的下一句话让他彻底无语。 “用不着咯,现在有切割机,那用得着你这孩子去收。” 李爸:“……” 得,是我自作多情了呗? 随着老人这一通插科打诨气氛倒是活跃了不少,一些相熟的邻居围着李爸问东问西,李爸也毫不避讳的把博越和安安的帮助告诉了他们。 自己的恩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知道的人越多才越好嘞? 随后村长也带着由大叔们组成的乐器班子,大妈们组成的舞团,人人统一着装赶到了村口。 众人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紧急安排起了现场。 挂横幅的,铺地毯的,甚至还有一些村民从自己家里自发往外搬水果的。 这完全是自发行为,毕竟别人是来帮自己村的,给孩子一个可以上学的地方,不用每天跑去几公里外的镇上上学。 这是多大的恩情? 村长看着这一幕也没有去阻止,但也没有点头同意,只是当做没看见。 要真让领导以为是自己安排的那就不好了。 众人等了没多久,一排整齐划一的车队由远及近缓缓驶来。 但也只能停在村外的大路上,没办法,进村的这条道是真走不进来。 很难想象现在这个时代还有全是土路的村子,再加上刚下完雨的缘故地上坑坑洼洼满是水潭。 博越带着安安走下车的时候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住了。 没来这里之前,博越对这里的情况只是一个大概的了解。 在他想来当地政府肯定是有作秀的成分,一个村子再穷,还能没有条大道了?开什么玩笑,都二十一世纪了!m.biqubao.com 可来了现场,他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这哪用得着作秀啊,来了现场,个中滋味,一目了然。 就连刘洋这个一向活跃气氛的活宝,从车上下来后也陷入了沉默。 “你说这种地方是怎么养出李香兰那种大大咧咧,洒脱的女孩的。” 良久,刘洋突然开口感叹了一句。 博越沉默半晌,突然开口道:“你现在看到她的大大咧咧,是因为还没有深入了解过,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们的前半生经历截然不同,养成的性格和三观也会谬以千里。”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真的做好去招惹这样一个女孩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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