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庄头听着饱含冷意的质问声,下意识有些头皮发麻。 但对上九皇子那冰冷的眸子,他依然只是推卸责任。 “殿下,小的有罪,竟不知这皇庄被人埋了如此多的尸首。” “实在惭愧,是在下管理不力。” “你仅仅是管理不力吗?在你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人有这样的胆子。” 萧景奕冷冷开口。 “殿下,小的长时间忙碌,在外面的时间多,确实不曾一直待在庄子里。“ 他还在辩驳,主打一个和他无关,他也不知道。 可大理寺的人还在,庄子里的人都有嫌疑,又怎么会听信他这些话。 大理寺少卿命人又勘探了一下花田周围的痕迹。 很多尸体,时日比较长了。 就算有几具尸体,是最近新埋下的。 但还是没什么踪迹可以查。 这里的花,不知被采摘了多少回。 即使是有痕迹,也早就没了踪迹。 见现场查不到其他线索后,终于停了搜查。 “皇庄的人,全部带回衙门。” “尸体也运回去。” 大理寺少卿发话了,庄户们一时有些紧张,但多半是不担心的。 反正只有真正犯事的人心里有鬼。 大理寺的人和萧景奕告辞。 皇庄的人也被带走了大半,庄子已经无法正常运行。 庄子里还留下些老弱妇孺,萧景奕让他们先把庄子关了。 他和顾雪,顾夏回了城。 “出来一趟,没让你们放松,真是抱歉了。” 萧景奕安慰道。 顾夏连忙说没事,今天也算长了见识。 能跟着姐姐和姐夫出来,她已经很开心了。 大理寺少卿回去后,就把事情和上峰说了。 翌日,大理寺卿赶紧把此事告知了皇上。 皇上也是发了一通火。 “想不到一个皇庄,也如此藏污纳垢,查,给朕严查。” 虽然说严查,庄子里的人都有嫌疑。 不过明眼人都明白,多半和管理层有关。 普通庄户就算有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能力,在皇庄避人耳目,干下如此惊天大事。 过了十几天,顾雪听到消息,庄头终于招供了。 先是管事经受不住酷刑,把庄头的一些事吐露出来。 庄头也扛不住了,说出实情。 罗妃娘娘的娘家侄子,罗志雄。 是家中最小的儿子。 罗志雄兄弟几人,不是在朝为官,就是负责经营家中庶务。 只有罗志雄比较贪玩,每天不务正业,精于玩乐。 后来,他还是通过罗妃这个姑姑的关系,当上了一个皇庄的庄头。 其他的职位也做得,只是他主要的目的是为了玩乐,有空闲的时间。 那种正儿八经的差事,他可不愿意做。 而皇庄呢,平时有人管理,他只过问和安排事情。 算是比较闲的了。 他有时间做别的事。 更重要的是,皇庄可以为他遮掩一些东西。 他还经营了一家小酒楼。 酒楼里面东西比较贵,消费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普通百姓是消费不起的。 他自小在家里,就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要想活得好。 那就得有很厉害的靠山。 这样才能长期有人照应,永远做人上人,过得顺风顺水。 他们家,最大的靠山,自然就是罗妃娘娘。 他借着酒楼,给那些官员家的公子哥送美人。 醉酒交谈间,又有美人在怀,往往是最容易吐露心声的时候。 有时候,这些官员之子无意中不小心透露的一些消息,都会成为罗志雄的情报。 方便宫里的罗妃娘娘使用。 罗妃膝下有个皇子,年岁还小。 身在皇家,有些事不得不提前为自己和儿子考虑。 从罗志雄那里获得的消息,有些是情报,有些就是一些官员的把柄。 这也是罗妃愿意让罗志雄在皇庄做事的原因。 他给公子哥们提供美女,本不是什么新鲜事。 京城的楼子妓馆可不少。 只是罗志雄这里的特点,就是生死不论,俗称玩得花。 有时候公子们玩的时候,会失手弄死一个两个的。 死了人,罗志雄要处理尸体。 就直接把人埋在皇庄的花田下面。 花香很好地掩盖了这一点。 这也是他不埋在菜地里的原因。 菜地里的菜毕竟是供人吃的,他自己也膈应。 花儿就不一样了,终归是摆出来让人看的。 一年以来,花田成了罗志雄的埋尸专用场地。 里面各个季节的花都有种,所以一直以来并无不妥,也未曾引起人的注意。 而尸体身上为什么会缺失器官呢。 挖出的尸体,很多都是被挖心剖肝的。 这完全是因为罗志雄内心深处藏着一颗暴戾的心。 他表面与人谈笑风生,如鱼得水。 实际他内心很狂暴,也可以说变态。 人前陪笑,当纨绔,给那些公子哥说好话当孙子。 人后,便拿尸体发泄一通…… 案子清楚了,庄户们都被放了出去。 萧景奕还给他们每人补偿了一两银子。 且不说他们帮着挖土。 更是受了无妄之灾。 在牢里待了那么久,家中的妻儿还等着他们回庄子去。 庄户们能收到银子,简直是意外之喜,纷纷和萧景奕道谢。 罗妃受牵连,位分降成了嫔位。 同时被禁足半年。 罗嫔的儿子,被送去了皇后那里,以后由皇后抚养。 皇上实在是害怕罗嫔把孩子教成罗志雄那样。 罗志雄被判斩首,那些公子哥闹出人命的同样如此。 庄子里的管事,属于知情不报和包庇,被判了流放。 皇庄的那片花田,里面的花全部被挖了。 以后那里都不种花了。 那些尸体,官府发了认领的通告。 受难之人有来历的,被查出是良家女子,家中被官府补偿了100两银子。 尸体也被家人领回去。 领回去之前,由京城寺庙里的高僧,做法事,念经超度。 其他无人认领和没有亲眷的,同样被超度,然后统一葬在了一个地方。 花田也被重点超度了…… 顾雪看着时间,爹娘快到了。 这些天,除了出去逛街,就是采买东西。 方便家人来了以后使用。 以后她就打算在萧景奕隔壁院子出嫁。 虽然两个院子紧挨着。 但大婚那日,萧景奕会从隔壁院子先带上顾雪,坐上花轿,绕城一圈。 然后再回他的府邸。 相当于,走了一个圆。 所以,顾雪把爹娘要用的东西,全部买上,直接带回萧景奕隔壁宅子。 也是她和她妹妹现在住的宅子。 到了信中说的那日,萧景奕带着顾雪和顾夏来到城门口。 顾雪姐妹两人不断朝远方张望。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看到了不断靠近的车队。 顾雪一下认出了马背上的少年。 “哥!快看,是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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