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受封,娘有了诰命,顾雪也很开心。 确实如妹妹所言,阿奶那边知道了,怕是要悔不当初了,也要气疯了。 两月后,刘将军的嫡长孙,刘公子,定亲了。 两人彼此看对了眼,双方父母也很满意。 之前退了刘家亲事那家,在京城过得也不好。 贵夫人小姐们的聚会,大家都有意避开那家人。 朝中,那户人家做官的嫡支旁支都隐隐约约被疏远。 可无论他们如何后悔,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经过长途跋涉,传旨的内侍也到了应州。 内侍直奔杏花县,在朱县令的府上留宿。 也是为了让顾家人留出时间,准备好接旨。 朱县令则快人一步,先赶到了大岭村。 一进村,首先就看到了巨大的高墙,把村子围了一圈。 还有守门的护卫,旁边还有用作侦查的阁楼,或者瞭望楼。 之前就听说大岭村在顾雪的治下,改变了不少。 朱县令倒是知道这里有罐头厂,不知道还围了墙。 自从大岭村不归他管后,他还没来过这里。 没想到,这里变化这么大。 这赶得上一个小小国家了吧。 还有城墙城楼,和守卫,可谓是一应俱全。 谢师爷跟在朱县令身边,也是吃惊不已。 这还是大岭村吗? 倒像是两国边境似的。 因为他们一到门楼,就被拦了。 倒不是被人拦了,是那“城门口”放置了一个障碍物。 要是没人挪开那玩意儿,谁也进不去。 谢师爷和朱县令对视一眼。 然后谢师爷上前道明来意。 “这位小兄弟,县令大人来了,有要事要通知村长的家人,可否让我们进去?” 守门的人探出一个脑袋,端详了几人片刻。 留下一句稍等,就在另一个守门人的耳边嘀咕几句,那人便跑开了。 他一路跑着来到顾雪家。 敲开大门进了院子。 这几日,顾春正好休沐。 他好几个月都不曾休沐,如今全部积攒到了一起。 所以,可以回家休息好几天。 那人看到顾春,连忙把事情说了。 顾春告诉了爹娘一句,就飞快朝村子东面跑去。 “县令大人,谢师爷,快快进来。”顾春见到来人,忙邀请进来。 两人被他迎着,从村子里穿过,朝顾家走着。 “村子环境不错,路也挺平整的。”朱县令边走边感慨。 顾村长真是个妙人,在她治下,村子大变样,村民脸上都是笑容,一看就过得很好。 来到顾家,顾江行和程茹也出来迎接。 众人来到堂屋。 朱县令开门见山:“顾姑娘和九皇子被赐婚,这事你们知道吧?” 顾江行微微颔首:“知道,前阵子,雪儿寄了信回来。” 朱县令接着说:“皇宫内侍已经来了杏花县,人已经到了我府上,明日要来大岭村宣旨。” 程茹和顾江行此时有些局促,这么大的场面他们还没见过。 朱县令看了两人一眼,心道,哎,这泼天的富贵啊,这家人运道真好。 “这次宣读圣旨,除了赐婚,还有一事。” 朱县令深深地看了两人一眼,仿佛在说,准备好了没有,我可要说了。 程茹夫妻两人也被县令弄懵圈了。 顾春更是不知县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是问道:“还有什么事?” 谢师爷看着他们一家子,脸上也都是笑意。 迎着众人期盼的目光。 朱县令幽幽道:“你们可知,顾姑娘立了大功,皇帝封赏她,被她拒绝了,所以皇帝封赏了你们二人。” 顾江行有些诧异:“封赏我们什么?” 朱县令放慢了语气:“你们可别激动,稳住了。” “皇上给你封了侯,你如今是一品侯爷,安农侯,世袭罔替,你的子孙后代会传承下去爵位。” “你妻子被封了一品诰命。” “顾侯爷,你们家门庭换了。” 朱县令说这些话的时候,既激动,又虔诚。 顾春愣在了原地仿佛在消化着刚才的话。 他爹是侯爷了,他是侯爷的儿子了…… 顾江行双目睁得老大,扶着桌子喘着粗气。 “可是真的?”他问。 朱县令点点头:“明日就会来村里宣读圣旨,自然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谁料,程茹却是直接晕了过去。 顾江行和顾春手忙脚乱地扶着她,掐人中。 朱县令摇摇头:“哎,说了别激动的。” 其实他也挺激动的,只不过他已经知道这消息一会儿了,所以没他们反应那么大罢了。 几息的功夫,程茹被掐醒了。 她看了眼朱县令,和谢师爷,知道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眼中擎着泪,小心问道:“朱大人,接旨我们要准备些什么?” “我来就是和你们说这个事的。”朱县令解释。 仔细告知了几人,接旨要用的东西和准备,朱县令没有多留。 两人被顾春送出了村子。 屋里,程茹和顾江行抱着哭。 “孩子他娘,没想到,我当了一辈子的泥腿子,现在成了侯爷了。” “嗯,这辈子,尽沾女儿的光了。” 在另一个屋子的顾秋,此时跑了出来。 “我都听到了,我以后是不是就是侯爷的儿子了?” “哈哈,我成了侯府公子了,耶!” 顾秋接受良好,像个小傻子似的转圈圈,在堂屋里疯跑。 顾江行等大儿子送人回来后,叮嘱起来。 “春儿,明儿接圣旨,要不广播一下,告诉一下村民,免得不小心冲撞了。” 顾春点头,心中斟酌了几句,拿起大喇叭,开始广播。 连播三遍后,村民皆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纷纷跑到大街上,见到同样不知情的人,聊了起来。 “咋回事啊?明儿接旨,皇上派人来咱村宣旨,我是不是没睡醒,听错了?” “没错,我也听到了,刚才我还看到朱县令进村了。” “你们说,会不会和村长有关?” “肯定和村长有关,不然全村,你们说谁可能被皇上颁发圣旨啊,只有村长有这个可能。” “那个啥,我听那些戏文里,要焚香沐浴啥的,我要不要洗个澡啊。” 汉子刚说完,就听到了顾春的广播。 让大家明天都捯饬得干净一些,穿得整洁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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