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雪看着小堂弟心酸不已。 他这是经历了多少苦日子,从北方州府到了南边。 逃荒能活下来,也是个奇迹了。 还有小姑一家四口全部活着。 自己之前曾经拜托林不言调查过。 请他和手下的人,帮忙留意小姑一家的消息。 不过,许久以来都没有消息,林不言和她都觉得凶多吉少。 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没想到今天还能看到他们一家。 至于大姑一家,她是不管的,甚至很讨厌他们一家。 但是小姑一家一直对他们家很好,她待他们的感情自然不一样。 见他们皆是衣衫褴褛的模样,顾雪思忖着,她倒是可以给小姑一家庇护。 至于大姑一家,算了吧。 顾雪从斜跨的布包,实际是空间里,摸出了一颗糖,塞到了王大宝的嘴里。 “大宝吃糖,姐姐有很多糖。” 王大宝张嘴,糖果一入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炸开。 他边抽噎边抿着糖。 在他身后一直护着他的爹爹王勇才,这时也红了眼眶。 没想到他们一家会在这里遇见亲人。 顾翠萍嘴里说个不停,眼中都是惊喜。 她们母子四人正愁何处落脚呢。 自从她被康士杰休了后,带着3个孩子死活赖在妹妹顾翠兰一家身边。 跟着他们一起讨饭,这才没饿死。 但乞丐这样的日子,她真的不想再过下去了。 若不是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活不了。 她才不会死皮赖脸跟在妹妹身后一起乞讨呢。 就是当乞丐,也是人多点更安全不是。 康士杰休了她,连3个孩子都不要了,他卖身给大户人家当了下人。 也许是觉得跟着少爷吃香喝辣,以后还能再娶一个年轻貌美的妻子,还能再生孩子。 所以,她的三个孩子也都被他抛弃了。 如今遇到了三嫂一家,他们总算不用挨饿了。 瞧着程茹和顾雪顾夏三人,身上都是好料子,还坐着马车。 就知道她们来了这里富裕了。 不占便宜怎么对得起自己一路以来吃的苦。 三房一家在应州,那么她娘和她爹,还有大哥二哥,四弟,他们应该也都在应州这边安家了。 对于大姑子的打量,程茹看在眼里。 立马打断了她的话。 “他大姑,你们怎么在这里?”程茹问。 顾翠萍呜呜地哭了起来。 见人围的越来越多,顾雪直接提议道:“娘,先回铺子吧,这里人多。” 程茹点头:“都先离开这里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顾雪顺势把4岁的王大宝往马车上一放。 对他亲姐姐,也就是13岁的王秀秀道:“你也上去吧。” 王秀秀看向她娘,顾翠兰点点头,她这才上了马车。 顾翠兰不用人问,就直接道:“我们不用坐,我们走着就行。” 顾雪用眼神安抚了一下她,对着围观的百姓道:“大家请让一让,我们要走了,都散了吧,让出一条道。”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就散了。 顾翠萍见顾雪把妹妹家两个孩子都送上了马车。 本欲开口让自己的孩子们也坐马车的,没想到顾雪都没有问她,直接就架着马车发动了。 他们只好都跟在后面。 本来那衣着富贵的公子,见他新买的下人终于摆脱了那恶妇的纠缠,正欲离开。 就听到还没走远的百姓的议论声。 “刚才架马车的那姑娘不是大岭村的村长吗?” “是啊,也是顾记糖果铺的东家。” “哎,走吧,人家的事,别在这里多嘴多舌了。” 说完,他们就散了。 贵公子闻言瞳孔一缩,竟然是顾记糖果铺。 “走,跟上去。” 他快步跟上顾雪的马车。 剩下的两个下人,其中一个人是康士杰。 他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要跟上马车。 就算妻子跟着她娘家的三嫂走了,那不正常吗,在外地遇上亲戚。 只要她不再纠缠自己,她想去哪里去哪里。 他已经休了她。 本来一家人好不容易活着来到这里。 身上既没了粮食,也没有银子,眼看就活不下去了。 他有一天在街上遇到了公子,帮公子解决了一个难题。 于是,他趁机自卖自身,成为了公子身边的下人。 果然被他赌对了。 他家公子竟然是武英县县令的儿子。 他以后跟着公子,吃香喝辣肯定少不了。 于是他休了顾翠萍,孩子们也丢给了她。 等他发了财,三妻四妾那不是顺带的事,他还会再有孩子的。 顾翠萍拿着休书闹了一番,没法子了便从武英县离开了。 她带着孩子,像个臭屁糖一样,黏上了她妹妹顾翠兰一家。 只知道他们沿街乞讨,他便也没有再留意他们。 没想到,半个月前,他陪着公子来杏花县办事,公子一直待到了现在。 更没想到的是,就在杏花县的街上,他竟然遇到了顾翠萍那臭婆娘,还纠缠他半天。 被休了还惦记着他,简直可恶。 就让她跟着她三嫂回家就行了,不知道为什么公子还要跟上去。 康士杰想不通,不过还是听话的跟在公子身边。 于是街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顾雪驾着马车在前面。 后面是大姑和她的孩子们,还有小姑夫妻两个。 再后面是那贵公子,小厮和大姑父。 此刻,在马车里。 顾夏拿出刚才逛街买的糕点,递到王大宝姐弟面前。 “吃吧,饿了吧,还记得我是谁吗?” 王大宝脆生生道:“你是夏姐姐,谢谢夏姐姐。” “诶,真乖,快吃吧。”顾夏见他拿了一块,又把糕点放到王秀秀面前。 “吃吧,秀秀姐,你还比我大一岁呢。” 顾夏过了年,现在已经12岁了,王秀秀13岁。 “谢谢夏夏妹妹。”王秀秀接过糕点。 姐弟两个分明是饿了很久。 把糕点捧在手心里。 送进嘴里,嘴巴一鼓一鼓地咀嚼着。 一点碎屑也舍不得扔。 顾夏内心不由叹息一声,哎,真是造孽啊。 两个小可怜! 马车终于到了顾记糖果铺后门。 顾雪把马车开了进去,就到前面铺子喊了一个女伙计,让她去厨房先煮点肉粥。 厨房一直有热水,正好可以让他们先洗澡。 顾雪又从空间拿出了之前放的一些成衣,大人小孩,男人穿的,女子穿的都有。 “你们先洗个澡吧,一会儿饭好了吃饭。” 众人看着眼前的热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布条子衣服。 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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